2009年3月13日星期五

猎人

  楔子大个警察目光凶恶的在车厢里一扫。一个脸上盖着草帽,斜躺在后排坐椅上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大个警察向身后的胖警察使了个眼色,就排开挤在过道上的乘客向年轻人挤了过去。车厢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几只关在笼里的鸡鸭似乎不甘冷清,或是从笼里伸出头来叫两声,或是翘起尾巴“噗嗤”一声拉出一泡青黄带白的稀屎。年轻人仍然没有动。大个警察径直走到了年轻人身后,突然顿了一顿,紧跟在他身后的胖警察立即“不小心”的碰掉了年轻人脸上的草帽,他一看见年轻人的脸脸色就马上大变,一手急忙去抓腰间的警棍,惊呼:“飞镖……哎——”腹部立即挨了重重的一拳,鼻涕眼泪都一起迸了出来,他痛呼一声仰身后倒,压倒了身后的一排乘客和座位,车上的乘客惊得尖叫一声,顿时缩做一团。那个似乎睡着的年轻人已经蹿起,正欲跳出车窗,背后却顶住了一支冰冷的枪管,一个声音低低的喝道:“别动,警察!”刚下车年轻人就被大个警察双手夹住头颈一拉,一个冲膝顶在腹部,年轻人立即像一只虾米一样蜷到了地上。大个警察又冲上去照年轻人脸上就是一脚,就在这时,缩在地上的年轻人突然像一个陀螺一样一转,身子调了个头。警察的脚落空了,年轻人的脚却像剪刀一样的绞起,一脚横扫他的后腿窝,一脚脚后跟砸击他小腹。警察的身子立即折做三截跪了下来,双膝重重的叩击在路面尖利的石棱上,痛呼一声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守在车门边的另一个警察已经掏出了枪,可是在地上的年轻人手里却突然多出了一根皮带,也不回头,身只一弓,皮带就自腋下灵蛇一般的卷出,“啪”的一声击中他双眼,他顿时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等他再拼命睁开眼时哪里还有年轻人的影子。他急忙对空连鸣三枪,惶急的大呼:“逃了,逃了……”……公安局长“飞镖……飞镖……”,公安局长靳宏宽紧紧盯着通缉令上的年轻人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不过了。五年前,“鳄鱼帮”中的神秘杀手“飞镖”杀死“青帮”大毒枭“老头子”的独子引起两帮火拼,双方死伤上百人,“鳄鱼帮”全军覆没,“飞镖”失踪。警方接到线报后赶到现场,却被“老头子”打死打伤十余人。“老头子”与帮中的二把手“黑狼”逃脱,此后三人一直消声匿迹。靳宏宽的老上级也是他的前任局长亦因此引咎辞职。近年来,贩毒活动死灰复燃,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警方怀疑是“老头子”复出。“飞镖”也在近段时间出现,因此,上级密令靳宏宽全力抓捕“飞镖”,并利用“飞镖”引出“老头子”,以铲除这颗大毒瘤。靳宏宽也知道此事意义重大,所以亲自赶到这个边陲小镇上督阵。谁知刚刚出师就被“飞镖”打伤了三名警员,心里十分窝火。靳宏宽沉思良久,终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一只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只竹筒来,打开盖子,里面竟是一只信鸽。靳宏宽把桌上的通缉令卷成一个纸卷塞到鸽子脚上的小铜管里,站起身来,手在办公桌上一按,身子就轻捷地跃了过去,落地无声。他在心里夸了自己的身手一声,到窗边手一扬,鸽子“扑喇喇”地飞了出去。靳宏宽望着渐飞渐远的小黑点,心里道:“该结束了,是该结束了!”。黄伯黄伯是一个佝偻的看林人,看上去已经很老了,双手终年戴着一双黑手套,据说是得了很严重的风湿,肌肉都萎缩了,怕冷,成天哆哆嗦嗦的,只有眼睛依然明亮。黄伯的三间小木屋就盖在山下的公路边。这条破破烂烂的公路是通往小镇的唯一入口,路两边的林场有很多受国家保护的珍稀树种。据说黄伯是曾经做过大干部的,只是没有亲人,所以前几年退休后就到这里盖了几间小木屋住了下来,把一间屋摆了些小杂货卖给过往的行人和司机,顺便看护林场。他说这叫发挥余热。黄伯的生意很冷清,不过他好象也并不在意似的,只在闲暇时养了一大群鸽子,每天放鸽、收鸽,好象忙不过似的。来往的人也没有认识他的,只知道他姓黄,就都叫他黄伯。黄伯今天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入夜就缩到了被窝里,他坐在桌前双眼血红的盯着桌上的一星油灯,脸上时悲时喜,表情古怪至极。一个身影来到黄伯门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黄伯出现在门口,那身影立即敬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恭声道:“老局长……”。黄伯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讶异:“宏宽哪,怎么这时候有空来看我?”来人竟是公安局长靳宏宽。靳宏宽紧紧抓住黄伯双手:“老局长,跟我回去吧!这么多年了,你又何苦还如此放不下呢!”黄伯声音暗哑:“五年前,“青帮”和“鳄鱼帮”火拼,我作为公安局长制止不力,致使双方死伤上百人,我奉上级命令率警队出击,反倒伤亡了十几个好兄弟,你说我能放得下吗?我能放得下吗!”黄伯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激动无比。顿了一顿道:“我这小店处在这要塞地带,这里龙蛇混杂,能得到不少有用的线索,我还可以为公安工作出点力。你走吧,我不会回去的。”靳宏宽黯然无语,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放在桌上,说道:“您多保重,‘飞镖’近段时间出现在了这附近,前两天还打伤了三名警察,您要多加小心!”说罢躬身退出门去。黄伯缓缓展开纸卷——一张通缉令!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打开,两张竟然一模一样。“哼哼哈哈……哈哈……飞镖……飞——镖——”黄伯头上白发激扬,显见内心激动无比。灯火跳跃,映在黄伯扭曲的脸上,有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断指轻微的声响惊醒了黄伯,他一把抓过枕边的猎枪,悄无声息的翻起,顺着墙根掩到厨房门口。此时月色正好,只见一团人影正缩在灶门口狼吞虎咽。锅里有黄伯白天剩下的粥。黄伯大喝一声“谁?”那个人影闻声抬起头来,月色下一双冷峻而强悍的眼睛!眼睛后面是一张二十七八岁的脸。“是他!”黄伯感到周身的血管轰地爆炸了,颤抖的食指缓缓伸向扳机。年轻人没有动,因为在看见黄伯的同时他也看见了伸在黄伯前面黑洞洞的枪口,但他依然很镇定,两眼盯着黄伯缓缓站起身来。可以看出来他很疲惫,身上的衣服和脸上有很多被树枝和岩石挂擦破的痕迹。盯着年轻人脸上的伤痕,黄伯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奇怪的表情,眼里的火焰一闪而没,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地垂下了枪口,平静地道:“年轻人,有什么难处吗?”这个疲惫的年轻人的腰却仍然挺得笔直,他走到门边时前脚掌一碾,后脚跟一旋,利索的一个转身就进了里屋。黄伯盯着年轻人的背影仿佛若有所思。黄伯倒了一碗酒,极满,酒液高出碗口似乎就要突破表面张力溢出来了,年轻人定定地盯着碗口:“老伯,你的手很稳呐!”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黄伯的眼皮一跳,又倒了一碗,手却抖抖地再也倒不满,洒了一桌,笑道:“老了,哪里还能稳啊,又得了风湿,手上的骨头和肉都萎缩了。我还是替你弄点菜吧。”说罢径去檐下取了一只风鸡,战战地剁了两刀,突然“咦”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右手捏着左手小指根处,小指却不见了。只见鲜血淋漓的断口处白骨森森,显见是手抖,下刀不稳,自己一刀砍下了手指。黄伯笑道:“唉!是真的老了,刀都拿不稳,好在手都麻痹了,也不觉得痛。”年轻人从断指处收回目光,淡淡地道:“老人家,可要小心!”说罢仍旧是两个利索的转身进了厨房:“借火炉和柴刀用一下就可以了。”盯着年轻人的背影,黄伯的脸突然扭曲得像一个被人一脚踩破的橘子。半个小时过后,年轻人已将打造出的二三十支菱形箭头装在了小指粗细,五六十厘米长的楠竹条上了。接着把一张张剪成羽状的厚油纸夹入竹条尾部,并折成"S"形,这样箭在飞行过程中由于气流的作用就会产生高速旋转,减小箭杆由于重心不均衡而引起的摇摆,大大提高了飞行速度和命中率。又把一长一短两块楠竹片帮到一起,以钢丝作弦,屈成一张弓。年轻人试了试弹力就取过一支箭来,望挂在墙上的菜板就是一箭。楠竹是竹中上品,弹性本来就极佳,两块竹片合到一起威力自然奇大。“嘣”的一声弦响,箭就“夺”的一声射穿了寸许厚的木板,钉入墙中,箭尾犹“嗡嗡”作响,仿佛余势未消。他又去柴堆里挑了一根长两尺许,一握粗细的硬杂木棒,将一端削成刀形,又将棍子一侧砍成刃状,如此就可劈可刺。由于一侧呈刃状,棍子就有了很强的破空能力,在劈开空气时不会引起空气大的振动,因而在劈砍时就不会发出一般棍子那么大的闷响,而在高速挥动时甚至具有刀锋一般的威力,非常便于夜战和偷袭。交锋一根猎枪管幽灵般的顶在了年轻人的后腰:“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飞镖’?”黄伯的声音。年轻人手一颤,短棍敲在铁盆上,“叮”地发出一声轻响,平静地道:“怎么见得我是假冒的呢?”黄伯冷笑道:“你自己告诉我的!”“我告诉你的?”年轻人诧异地道。“你的两边腮上从耳根至下巴都有一道白印,这是长期戴着钢盔在太阳底下暴晒,钢盔带子遮住阳光留下的印记,虽然你在脸上划了伤,却仍然遮不住那里比其他地方白嫩的肤色。而且你走路时腰背笔直,双手中指始终贴着裤缝前后摆动,步子步步均匀,转动时一脚脚跟为轴,一脚前掌碾地,干净利落,只有军人才有这些特征。”年轻人的心开始沉了下去。黄伯继续道:“虽然一个人的外形可以伪装,但是长期养成的生活习惯却会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我虽然没有见到过‘飞镖’的真面目,但我却知道他绝对没有参过军。”年轻人的心已沉下了底,半晌,冷哼一声道:“老人家,恐怕你的身份也不仅仅是个退休的公安局长那么简单吧!”黄伯心里也是一沉,沉声道:“哦?”“刚才在倒酒的时候你被我识破是在装病,为了掩饰,你就故意砍断了自己的手指。可是我仔细看过你手指的断口,肌肉还相当强健,并没有麻痹萎缩的样子。而且指骨粗壮,也没有严重风湿患者那种关节粗大变形的现象。你堂堂一个公安局长似乎用不着这么处心积虑的隐匿行藏吧?”黄伯重重的冷哼一声,苍老的脸在炉火映照下明灭不定,有如鬼魅。“我在你房里看到两张抓破的通缉令,上面是我的照片,所以,相信你开始看见我的时候就已经把我当成是‘飞镖’了。你当时表情异常激动,手指几次触到扳机,几乎就要开枪杀我。是什么原因令你对‘飞镖’如此仇恨呢?”年轻人突然顿了一顿,冷冷笑道:“莫不是‘飞镖’与你有杀子之仇吧?”黄伯心头剧震,嘶声道:“胡说!”可是手里的猎枪却剧烈的颤抖起来。就在此时,假‘飞镖’猛然转身,左手一拨枪管,右手就一肘狠狠砸向黄伯面门。变起仓促,黄伯百忙之中举枪一格,“镗”的一声,枪身竟被他一肘砸得弯得像一根角尺。黄伯闷哼一声,猎枪脱手飞了出去,脚下却吃力不住,“蹬蹬蹬”向后飞退,脊背撞破门板,一直跌入里屋。但他背刚一沾地就立即像一只狸猫一样弹了起来,没想到病歪歪的黄伯竟然有如此敏捷的身手。黄伯一弹起来手里马上就多了一样东西,直指向飞扑而来的假‘飞镖’。此时黄伯长身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狮子一样凌厉的霸气,看上去起码年轻了二十岁,哪里还有半点原来苟延残喘的影子。假“飞镖”两眼紧紧盯着黄伯手里的东西,瞳孔开始收缩,眼神尖利得像一点针尖,一字一顿地道:“驳、壳、枪——你果然就是‘老头子’!”驳壳枪,俗称“盒子炮”,其正式名称是毛瑟军用手枪,最早的驳壳枪是德国毛瑟兵工厂的菲德勒三兄弟利用工作闲暇设计出来的。毛瑟兵工厂1898年制造的毛瑟96式军用手枪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用手枪。该枪长30厘米,高14厘米,重量为1.25千克,口径为7.63毫米,有效射程可达1000米以上。抗日战争期间,我国曾大量购用了毛瑟军用手枪。毛瑟手枪枪身坚固,射程远,杀伤力强,但枪身太大,佩带不便,因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被新式手枪所取代。但作为黑帮“大佬”的“老头子”却对该枪情有独钟,十年前,“老头子”凭一把驳壳枪杀人无数,因而该枪也成为了“老头子”的另一身份。黄伯厉喝道:“你知道得太多了!”猛然一掌击在桌角。假“飞镖”脚下的木板突然翻转,一条小腿粗的黑蟒猛然翻腾而起,“嘶”的一声就闪电般的缠住假“飞镖”的小腿。在地板陷落的一瞬间,假“飞镖”已经看见了蟒蛇,他立即弓身下蹲,双臂竖起,与大腿一起在胸前撑开一个空档,以保护胸廓不被蛇缠住。蟒蛇立即把弓做一团的假“飞镖”缠得严严实实。黄伯恨声道:“不错,我就是‘老头子’!我不仅仅是大毒枭,还是公安局长。五年前,我命我独生儿子火拼‘鳄鱼帮’,杀光了他们所有的人,可是这时上级却命令我带警察包围了他们,我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动手,打死了十多个警察,可是仍然只有老二‘黑狼’逃了出来。事后我才知道,我儿子也被‘鳄鱼帮’中的神秘杀手‘飞镖’所杀。近年来,听说警方发觉我重出江湖,搞了个‘猎人计划’,想要抓我。你冒充‘飞镖’引我现身,看来你一定是‘猎人计划’的成员了?”假“飞镖”抗声道:“不错,我就是‘猎人’,引你出来,就是要……”蟒蛇这时已经越缠越紧,他胸前的空档越缩越小,身上的骨节已经发出了“咯咯”的响声,脸色憋得紫涨。勉强说了一句话,一口气几乎接不上来,喘了一口气厉声道:“抓你归案!”“哈哈,哈哈……”“老头子”仰天大笑:“抓我,归案,可惜抓我的人却马上要死了!” “老头子”的眼里透露出残忍的杀意,他知道,这条蟒蛇的绞杀力足以缠死一头牛犊,猎人,死定了!突然,“猎人”冲他咧嘴笑了一下。“老头子”一楞,见“猎人”身曲如弓,突然就觉得他的姿势有些奇怪。紧接着就听见“猎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见他双膝双肘向前一挣,“咯咯咯咯”一阵脆响,那条黑蛇竟被他挣散了骨架,像一条烂绳子似的掉下来摊到了地上。“老头子”大惊,大喝一声:“杀——”小屋四周立即响起“嚓嚓”的脚步声,似乎正对小屋形成包围之势。“猎人”一脚将蛇踢向“老头子”,一手抓起掉在地上的弓箭和短棍,一手舞起一条板凳,击破窗棂窜了出去。刚一出窗户立即有两把长刀砍在了板凳上。“猎人”一个翻滚落地后立即弹起飞跑,二三十个黑衣人吆喝一声飞扑了过来,“猎人”转身“嘣嘣”两声弦响就射倒了两人。搜捕假“飞镖”的警察就近在咫尺,黑衣人也不敢开枪,又怕他弓箭厉害,追势被迫缓了一缓,“猎人”已消失在莽莽林海之中了。“老头子”沉吟半晌,抓过一支笔来,写道:黑狼,速来木屋见我。写罢抓过一只鸽子来,把纸条塞入它脚上的铜管里,抛入夜空。陷阱屋门被“砰”的撞开,一个人夹一股劲风冲进屋来——靳宏宽!他一见端坐屋内的竟是黄伯,不由大吃一惊,失声道:“老局长!”“老头子”一摆手:“是我叫你来的,别再叫我局长了!黑狼,枉你跟了我十年,我也没有让你见到我的真面目,每次与你联系也是用的飞鸽传书,这么多年来,真是委屈了你了。”语气里竟似有颇多感慨。“黑狼”眼圈红了,哽声道:“老板,黑狼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老板金面,也死而无憾了。”“老头子”点点头道:“你过来,你知不知道,你们抓的并不是真正的‘飞镖’,而是前两年特警部队搞的‘猎人计划’里的‘猎人’。”“黑狼”大惊:“人呢!”“老头子”指指黑蛇和窗棂:“被他逃了,已经有三十多个弟兄追下去了。只是他身手太好,那些兄弟不一定能困得住他,即使是你近身偷袭也不一定能够得手。我以前跟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的战术,我已经被他看破,他怕我逃跑一定还会回来。但是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如我把你擒为人质,到时候他一定会救你,我再想办法把他的双手制住,由你出手杀他……”击杀在又被“猎人”射倒三人之后,其他人再也不敢穷追猛进了,开始分成两三个人的小组小心翼翼的进行搜索。“猎人”此时几乎已经有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就在林子里射了一只惊惊惶惶的野兔,找了一个山坳坐下,把野兔剥了皮,也不敢生火,就用手撕了生吃。野生兔子腥膻难闻,更何况是生吃,入口异常难咽,当下只好把兔肉撕成小块硬咽。吃了大半,见兔子肠胃里鼓鼓的就一并牵了出来。在小肠和胃里大多是半消化的植物纤维和食糜,然而在没有熟食的情况下,这却是极易于吸收的优质维生素。于是“猎人”就把小肠掐成小段,也不敢细嚼,强忍着恶心和苦涩的怪味硬咽下去。吃饱过后,竟然靠在石壁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林下隐约已有人声,三个黑衣人手持长刀缓缓向这边搜近,突然一人轻声道:“兔皮!”三个人躬下身子细看散落在地上的兔皮、兔肉,中间一人似乎是领袖,沉声道:“小点声!他在这里逗留过,一定还在附近,给我仔细的搜!”背后上方一道黑影突然“哗啦”一声分开枝叶向三人飞扑下来,三人反应居然极快,转身就是三刀一齐劈出,显然都是久经杀场的老手,黑影顿时被斩做四段——一根枯木!可是劈柴的声音却掩盖了他们身后藤叶分开的轻响,一道身影暴起,手中短棍敲击中间那汉子的手腕,长刀立即掉了。人影落地立即转身,短棍倒转,贴肘后刺,击碎了中间汉子的喉核。向后一仰身,人如折角,避过右边汉子腰斩的刀锋,同时脚起如蛟尾,从那汉子肋下穿过,“扑”地踢中他后脑,两个汉子同时倒了。剩下一人大惊,人影却已经扑到他面前。贴身近战,长刀根本发挥不了威力,那汉子急忙伸手去腰间抽短刀,可是手背却被按在了腰间,脖颈又被另一只手一拉,底下一记冲膝撞在面门,闷哼一声就倒了。不远处另一组的三个人听见异声,飞速的包抄了过来,到了近处看见躺在地上的三个人不由惊呼一声:“在这里了!”立即分开呈“品”字形开始包抄。“猎人”静静的站在一棵树下,冷冷的盯着中间的持刀汉子。那汉子猛然看见“猎人”,大吃了一惊,惊呼道:“你——”却被一箭飞来射中了胸膛,立即就委顿了下去。左近的一人听见了动静,警觉的喝问:“什么事?”只听见一个声音沉声道:“箭!”“刷”的一声,一支箭射破林间枝叶飞来钉入了他的脑门。右边的那个黑衣人已经搜到了一道断崖边,抬眼看见崖边的树上拴着一根葛藤,一直垂到了崖下,索身紧绷,仍然还在抖个不停,显然是有人正在顺着葛藤往下溜。那汉子阴笑一声,把刀插到背上,双手去搬了一块大石头,走到崖边,举起石头准备把藤上的人砸下崖去。伸出头去一望,谁知藤上却是绑着的一块石头,悬在崖下还在摇摆不定。那汉子一楞,背后突然一声暴喝:“下去!”斜刺里一条黑影“呼”的扫了过来。他情急之下只好急忙举起手中的石头一挡,谁知手上却并不受力,那条黑影原来竟是一根粗壮的葛藤。葛藤坚韧无比,中部被石头一阻,立即弯曲如弓,上端反而加速击下,顿时将他鼻梁砸入颅内。他又感觉胸腹间一痛,显然是被人踢了一脚,再也立脚不稳,惨叫一声,就扎手扎脚的落入了崖下。“猎人”站在崖边,他知道此地已离山顶不远,而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只要被他们围在山顶就必死无疑。而且“老头子”还在小屋内,自己必须擒他归案,因此他作了个决定——回去!“猎人”知道,必须把包围自己的人全部吸引到一个地方来才能突围……一人手持长刀,另一个瘦高个端着一把国产“85式微型冲锋枪”缩头缩脑地搜了过来。瘦高个一路虚张声势的吆喝:“出来!出来!”林间突然“嘣”的一声弦响,一支箭飞来射入持刀汉子的口中,箭头竟然从后脑勺穿了出来。瘦高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扑到地上。半晌,听见再没有其它异响,才探出头来探望,也不见有动静,又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谁知才刚刚站起来“嘣”的又是一声弦响,虽然并没有看见有箭射来,瘦高个还是吓得心胆俱裂,“哒哒哒……”对着弦响处就是狂乱的一通扫射,打得树皮草叶乱飞。一面惊骇的大叫:“在这里!在这里……”远处立即传来树枝纷纷折断的声音,显见是其它各处的人正朝这里扑过来。“猎人”贴地飞蹿,迎面撞上一人,“猎人”腾身跃起,一肘击中他顶门,那人一声不吭的就倒了。“猎人”急忙伸手把他抓住拖入树丛,以免他倒下时压倒灌木发出声响。转眼见他背上背着一把猎枪,沉吟了一下,伸手把枪解了下来,又到他怀里掏了几粒子弹。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十多条人影抢过,直扑枪响处。“猎人”迅速消失在了山下。靳宏宽小屋中居然灯光大亮,“老头子”端坐桌后,两眼紧盯着桌上的油灯,一动不动。一杆猎枪顶开屋门,缓缓走进屋来。“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老头子”两眼仍盯着油灯,眼皮一瞬也不瞬。“那就跟我走吧!”“猎人”枪管一摆。“走?”“老头子”冷笑道:“我还有一张牌没有打完呢。”说罢猛然伸手从桌底下夹出一个人来——靳宏宽!他身上捆着绳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猎人”面色惨变,踏前一步,暴喝道:“放了他!”“放了他?”“老头子”阴阴笑道:“好呀!”话锋突然一转,切齿道:“除非你——死!”“猎人”心里响起一个强大的声音: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他脸上浮起一抹决然的神色:“我死,是吧?好!”说罢猛然掉转枪口,对准太阳穴“砰”的就是一枪。所有的人都呆了,谁也没有想到“猎人”竟然会自杀。剧烈的枪声震得桌上的油灯跳了几跳,几乎灭了,枪口耀眼的火花震炫了“老头子”的双眼。一张幽灵般的脸就在这一瞬间贴在了“老头子”的面前,“老头子”仿佛见了鬼一般惊骇的大叫:“你……”一面举枪欲射,可是驳壳枪大张的击锤却被一只拇指卡住了,啄不下去。同时,勒住靳宏宽的左肘鹰嘴一痛,骨缝中多了一支筷子。“猎人”握住筷子一撬,“老头子”发出一声痛入骨髓的大吼,左臂在这时候松了。可是“猎人”的双手不空了,他的胸腹和肋下空门大露。夹在两个人中间的靳宏宽沉了下去,身上的绳子马上掉了,他身子一矮,立即大力一记肘拳狠狠击出 他很自信他仍有特种兵的身手。“老头子”笑了。立即,三个人都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真相“老头子”的身子向后飞撞在墙壁上,双手紧紧捂住肋下,鼻腔中喷出了血沫,显然已经被这一肘伤及了内脏。他戟指向靳宏宽嘶声道:“你……”靳宏宽掸掸衣袖,从容的道:“我才是真正的‘猎人’,”又一指旁边的年轻人:“他,特警队队长,李少阳。”说罢又“嘿嘿”的一笑道:“实话告诉你吧,‘猎人计划’十年前就已经启动了。我们早就怀疑上你了,只是你做事太周密,简直滴水不漏,我们一直抓不到你的把柄,后来我以‘黑狼’的名字打入了你的内部,但是你和部下联络居然用的还是信鸽传信这么原始的方法,从来不以真面目面见部下。所以,尽管我坐到了你帮中的第二把交椅却还是见不到你的真面目。”“老头子”重重一哼,表情极其不屑。靳宏宽一笑,也不理他:“前不久,我们抓到了‘飞镖’,就让李队长冒充‘飞镖’引你出来,我还假造通缉令飞鸽给你传了书,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你给看穿了,但是当时我已经无法和李队长取得联系,所以,当你要我假做人质来杀李队长的时候我就将计就计了。”“老头子”惨笑道:“好、好、好,这么说来,你一直是他们的人了!难怪那天在山道上被他打伤的三个警察全是我安排进警队的人,原来都是你安排的!”靳宏宽得意的笑道:“不让他打伤警察,怎么能让你相信他是‘飞镖’呢?现在,他们三个和你其它地方的徒子徒孙都已经被我骗到警察局统统抓了,剩下的也被我围在了山顶。你还有什么话说啊?”“老头子”顿时为之气结,颤声道:“你……你……你……”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半晌,转头对李少阳道:“我明明看见你对着头开了一枪,你为什么没死?”李少阳淡淡笑道:“我在屋外就看见了你塞在桌子底下的靳局长,我就猜到你会用他来要挟我,所以,我就把一粒子弹拔了弹头,怎么会死?”靳宏宽不由哈哈大笑。“老头子”为之气苦,向靳宏宽恨声道:“你,如果不是你,今天输的就不是我了。”  靳宏宽冷笑道:“你生性多疑,一生奸险诡诈,对谁都不相信,而对手下却又冷酷无情,哪个会真正的服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即使真的是你的人也一样会出卖你!”“老头子”闻言,顿时脸色惨暗,长叹一声,垂下头去,再也不发一言。不知是被靳宏宽的话击中了心坎呢?还是自知日暮途穷,末日将近呢?  (作者: luxun-w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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