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15日星期日

风云雾灵山庄

沉闷的钟声又一次在S市的夜空中响起,北方刚刚下过雪的空气中显得异常的干冷而清新。钟声响了过12下之后就停止,只有那雄厚的余音冲破层层的黑暗向周边扩散开来,在厚雪的映衬下,该市马路两旁平时那昏暗的路灯此时倒显得有几分刺眼。灯光下,路的尽头,一个瘦长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风卷起积雪拍打在那个人的身上,雪花在风的怂恿下肆意地往他的领子里砖,那个人紧了紧身上的黑大衣,抬头看了看,已渐渐被雪雾笼罩了的灯光,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地上那黑色的影子时而被灯光拉的修长,时而又变的矮小。漫长的街道上留下了一长串深深的脚印,冷冷的夜空中微弱的星光撒在他孤独的背上。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边走边环顾左右,无奈天气太冷了,又太黑了,周围的店铺都打样了。当他走到一个十字街头的拐角处的时候,他的眼睛马上变的明亮起来了,就在下面马路的一边有几家店面还亮着灯,他又往紧拽了拽衣服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当他走过去后,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有几家小型的旅店,他欣喜地走进了最近的一家。进去后,他发现老板是个女的,大约有四十七八岁左右,这时候她的脸上分明已经有了几分睡意,看到客人进来了,也不像一般店主那样热情,只是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机械性地去招呼客人,语气不冷不热,脸色有些阴沉,反而那客人倒似乎不大在意这些,反正今晚有了归宿已经让他很满足了。他爽快地要了一间单人房,就随着老板进去了。夜里他一个人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面外寒风吹的窗户呼呼作响,窗檐下的电线发出呜呜的响声,仿佛是女人低沉的哭泣。但他似乎并不理会这些,只是专注地想着他自己的事。他叫云飞鸿,刚丛国外回来,这次回国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来奔丧的,住在国内唯一的叔叔几天前突然心脏病发而死,本来他是该提前两天回来的,可由于天气的原因他耽误了两天,没有赶上叔叔的葬礼。今天晚上8点他才从国外飞回到了K市,然后又坐火车回到S市,这样在中途中耽误了很多时间才会这么晚才回来的,要在平时,这个时候还是有出租车的,那样他就可以直接打车回到叔叔住的地方了,可偏锋最近几天天气不好,大雪封锁了整个街道。路太滑了,晚上出租车司机都不敢走而提前回家了,才有他今晚投宿旅店的结果。想着唯一的叔叔突然死去,飞鸿心里一阵剧烈的难过。目前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叔叔的小女儿茜雯了。本来叔叔是有两个女儿的,可十几年前,大女儿却突然失踪了。不久他的妻子就抑郁而死,妻子去世后就只剩下现在的这个小女儿了。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真不知茜雯现在怎样了;不管怎样反正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想到这儿飞鸿的心里似乎得到了某中安慰似的平静了很多。外面,风不停地吹着,伴随着风声,云飞鸿似乎听到了一阵隐约地哭声,是一个女人发出的。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好象是在强烈地压抑着自己。“这个时候会有谁哭呢?”飞鸿想着。“一定时自己近日神经太过于紧张而产生了幻觉。”于是他告戒自己不要多想了。时候不早了,该睡了。黑暗处不停地传来他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辗转反侧的响声,又过了不久他的呼吸声渐渐地均匀了,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第二天早上,和曦的晨光穿过玻璃窗毫不吝啬地撒在了云飞鸿的脸上,躺在床上的云飞鸿用手揉了揉眼睛,试图睁开。可那白花花的光线刺的他感到阵阵的眩晕。于是他性索张开手臂,闭上眼睛继续睡起来;这一睡却是事与愿违;他反而更清醒了;完全没有了睡意。沉思了几秒钟后,他突然坐了起来,迅速地穿好衣服,跳下床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责怪自己一时贪睡竟忘记了自己在那里,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不过幸运的是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他出去结帐的时候,云飞鸿才注意到了那个女老板的脸上有一条深深的疤痕,这是昨晚也不知是他太过于匆忙还是她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脸,飞鸿竟没有发现。那疤痕从额头一直延续到嘴边,不知她原来的容貌怎样,加上了这条可怕疤痕无论如何也不好看了。今天她眼睛特别的红肿,看上去像是哭过了似的。于是飞鸿马上联想到了昨晚他隐约中听到的哭声。莫非那声音是她传来的,云飞鸿想了想也不敢多问,在女老板转过身找钱的时候,云飞鸿看到柜台上放着几副画,那画是卷着的。云飞鸿平时是很爱画的,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想展开那画,可就在他刚伸出手的时候,女老板已转过身了,她生硬的表情和冷冷的目光,使得云飞鸿不由的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出来以后,云飞鸿才发觉天气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好,明朗的日光却是那么地清冷,他突然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北方的冬天原本就是这样子的,随即他又自慰地想着。这时候一辆出租车从他的面前经过,他赶忙上前去招手,车停下来了。他说了声“去雾灵山庄”就上车了。车子大约行使了40多分钟就到雾灵山庄了。这个地方是他出国前常到的地方。这是个新开发区,周围除了几庄类似的别墅外就是一个坟场了,住在这儿最大的好处就是这里的空气格外的清醒环境格外地幽雅。别墅的正前方正对着一个诺大的坟丘,那个坟丘是飞鸿从小就看惯了的,如今事隔几年飞鸿又一次回到了雾灵山庄,那坟墓还在,光秃秃的。似乎已经很多年了没有人修整过了。飞鸿凝视着那座坟墓想到就在几天前叔叔就把这样的坟墓作为自己永久的归宿了,或许多年以后也一样被人遗忘在某角落,孤独地守侯着空旷的大地。他就感到阵阵的悲凉。风吹过他的面孔,吹乱了他的整齐的头发,他用手捋了捋头发,转过身来向着别墅的大门走去,按过门铃后,他等待着,以前每次都是姜妈给他开门的,姜妈是叔叔雇来的保姆。很多年了她一直生活在雾灵山庄,也不知她现在怎样了;飞鸿想着想着就已经有人来开门了,“姜妈”穿着拖鞋。人未到,声音已先到了。门开了,里面却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大约二十二三岁,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搭在背上,清秀的面容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飞鸿看到她时感到很吃惊,楞楞地站在那儿也不说话;那女子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那儿见过她,那张脸他觉的是那么地眼熟。这时候那个女子说话了。“是飞鸿少爷吧!我们已经等您好久了。”“哦!我是。你?”飞鸿变的吱吱唔唔的。“我是三个月以前来的女佣,有什么事您尽管叫我好了,我叫嘉茗。”她笑吟吟地说着,一边用手理了一下头发,纤细的手指上的戒子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们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这时候姜妈和所有的佣人都迎了出来。见到飞鸿回来了,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合不笼嘴,恐怕这是连日来最让他们高兴的事了吧!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飞鸿也觉的轻松了许多。在客厅里面,他和姜妈闲聊着,聊的无非就是这些年在国外的情形;姜妈不住地点头。令飞鸿觉的惊讶的是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到妹妹茜雯露面,他已经强忍了半天没问了,现在终于忍不住了,于是他便向姜妈问起了妹妹的近况。听到飞鸿的问话,姜妈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这让飞鸿感到很诧异,于是他又追问起来了,姜妈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飞鸿有些紧张了,他不停地催姜妈有什么话快说。这时站在一旁的嘉茗忧虑地说道:“小姐她病了。”“她病了?姜妈,是什么病?严重吗?”飞鸿急切地问道。还没等她回答,他就站起身来往楼上走,他要自己去看。“少爷,您去不得啊!”姜妈着急地哭喊起来了,嘉茗也跑过去拦住了飞鸿的去路。“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啊?”飞鸿急了。“小姐,小姐她已经疯了。”说完之后姜妈放声地大哭起来,嘉茗也不住地抽泣。“什么?姜妈您在说什么?”飞鸿懵了。“是的,她疯了,这是真的!”姜妈痛苦地说着。飞鸿就感觉脑子里一阵的沉闷,然后就跌坐在楼梯上了,大脑一片空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耳边不时地传来姜妈和嘉茗的哭泣声。良久,他突然站了起来,迈着踉跄地步伐向上面走去。“少爷,她现在谁也不认识了,她见不得生人,只要看到生人她就害怕。甚至会大吵大闹。”姜妈和嘉茗跟在他的后面边走边说着,这时候的飞鸿已顾不得许多了,他一定要见到她。推开茜雯的房门后,他看到茜雯正坐在床头,一个人自言自语地玩弄着头发,看到有人进来后,她马上用被子蒙住了头,缩在墙角一动不动。飞鸿轻轻地走过去,用手去掀她的被子,茜雯死死地抓住被子不放,觜里发出伊咿呀呀的叫唤声。“茜雯,是我,哥哥飞鸿,你不认识了吗?”飞鸿大声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悲伤。茜雯突然哆嗦了一下,也不知是他听懂了飞鸿的话还是受了惊吓她的手竟然渐渐地松开了被子。飞鸿马上拽掉了被子,顺手把它仍在了床上。然后他紧紧地抓住了妹妹茜雯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的手是那么地冰凉,苍白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飞鸿,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个脸愈显得消瘦。“茜雯,茜雯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我啊!我是你哥哥啊!我回来了!”飞鸿喊着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哭腔,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温柔。茜雯似乎并不理会这些,她把头扭到了一边,茫然地看着周围,极力地想挣脱飞鸿的手。时而还会发出吃吃地笑声,飞鸿感到她确实疯了。他紧紧地把她抱住,泪水不住地滴到她的背上。姜妈和嘉茗也不停地哭泣,这时整座豪华的别墅充满了压抑地哭声。接下来的几天里,飞鸿始终陪伴着茜雯,他希望自己能够促使她记起茜雯些事情,渐渐地他发现茜雯似乎曾经受过什么惊吓似的,每次当他带她去叔叔生前的房子时,她都会异常地惊恐不安。甚至会是歇试底里的哭喊。飞鸿怎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父亲生前住过的屋子有怎么强烈的反应。是叔叔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吗?那天从姜妈觜里得知,叔叔去世的那见天茜雯一直都很忧伤,好几天她都不说话,那天早上,姜妈有事出去,临走的时候嘉茗陪着她整理叔叔的遗物,晚上姜妈回来做好饭,让嘉茗上去叫她的时候,门紧关着,屋子里黑着灯。嘉茗敲了一会儿没有应声,她们以为她睡着了就没再叫她了。第二天她依然没有下来,于是姜妈她们慌了,叫了管家破门闯入屋子一看,惊呆了。茜雯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满地都是被撕碎的床单和被罩,从那天起他们就发现茜雯已经疯了。今天上午飞鸿又一次来到了叔叔的房间里,他希望能从这儿找到点蛛丝马迹。房间里依旧是那么地整齐简洁,所有的物品都是那么地一目了然。屋子里的摆设很少,在他的床头上面是一个两层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那书飞鸿都逐一地翻过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床的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那幅画正是雾灵山庄的实物图,这幅画的化工相当好,看上去就像是对着实物拍了照,然后又放大了似的。就连别墅前方那光秃秃的大坟丘画的都是那么地逼真。画上面的意境和真实的环境相当地相似。那画框也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而且还镶了金边,看上去很名贵。这画也是已经挂了很多年的了,在他小的时候就看到过了。他的目光又移到左边的写字台上,上面放有叔叔和茜雯的合影,那上面茜雯是那么地健康,美丽充满了朝气.而现在…他正想着,嘉茗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还没站稳就失声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她一个人跑上了天台。”听到这儿,云飞鸿只觉得脑海里嗡嗡地直响,他被吓傻了。猛然间,他推开嘉茗就向天台上冲去。可就在他冲到一半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坠地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的腿一软就跌倒在楼梯上了。嘉茗也傻了,死死地站在那里,惊恐地睁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嘉茗突然冲向了窗口向外看去。地上面躺着一个人,殷红的鲜血从她的七窍中缓缓地淌出。她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她的身子下面红红的一片逐渐地扩散开来。在干冷的空气中那鲜红的血液冒着腾腾的热气。茜雯死了,就在那天上午失足坠楼而死了,夜里飞鸿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还不停地说着胡话,姜妈和嘉茗一直守在他的窗头。不停地向大夫询问飞鸿的情况,大夫只是说他受了刺激,急火攻心才这样。只要不再受刺激休息几天就好。大夫走后嘉茗和姜妈同时都留了下来照顾飞鸿,飞鸿一直都没有醒。空旷的豪宅里一片死寂,自从宅院的主人云坤死后宅院里便失去了以往的活气。现在小姐的疯死更使的那些佣人们人心惶惶,仿佛这座富丽堂皇的别墅是一冢埋着活人的坟墓似的。到处充满了阴森恐怖,到处都是让人感觉窒息的寂静。夜里飞鸿不停地做恶梦,梦里死去的叔叔和妹妹不断地出现。叔叔临死前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不停地呈现在他眼前,就在他感觉很诧异的时候,门开了,不一会儿妹妹茜雯从门口进来了,她穿着一套洁白的衣裙,裙子很长,后摆直拖到地上。她痛苦地喊着:“哥哥,哥哥……”飞鸿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她。可也不知为什么,他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于是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大脑一阵阵地眩晕。他只感觉头重脚轻,脚落到地面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仿佛受了什么力量的驱使似的。他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了茜雯又站在楼梯的中央;他又继续向楼梯走去,边走边伸手去抓她。可他什么也没抓到,茜雯又不见了,飞鸿急了,他想喊她可他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来。正在他急的团团转的时候,茜雯的声音又传来了。“哥哥,哥哥……”那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飞鸿可以确定。于是他马上向楼下看去,这次她看到茜雯穿着白色的衣服正站在叔叔的房门口,脸上闪烁着模糊的笑容。于是他马上向叔叔的房间冲去。到了门口后他却没有看到茜雯,于是飞鸿推开门就进去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在他进门时一不小行被门口放着的一把椅子拌倒了。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感到头部剧烈的疼痛,眼前全是黑暗,周围一片寂静,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飞鸿爬在地上过了很久,他渐渐地清醒了,眼睛也逐渐地适应了黑暗。周围依然静悄悄的。飞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努力地回忆着,他分明是躺在床上的怎么会跑这里?慢慢地他记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幕的场景,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摸到床头,打开了灯,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任何人了,是自己烧糊涂了产生了幻觉梦游到这儿了吗?他变的非常困惑,呆呆地坐在床头努力地回忆着,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飞鸿的心不由得一惊全身颤抖了一下,马上就坐起来了,此时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甚至连呼吸也停止了,这时门外有人说话了。“少爷,飞鸿少爷您什么时候跑这儿了,快回去吧!您的病还没好呢?”说着姜妈和嘉茗走了进来。飞鸿马上松了口气,又继续坐下来了。刚才姜妈和嘉茗在飞鸿的屋子里全都睡着了,他们不知道飞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他们醒来后发现飞鸿不见了,出去一看才发现主人云坤生前住过的屋子里亮着灯,于是就赶过来了。再姜妈和嘉茗的再三劝阻下飞鸿还是执意地留了下来,他让她们先回去睡觉,自己要在这呆一会儿。在她们不大情愿地走后飞鸿一直埋着头坐着,刚才梦境中叔叔和妹妹的影子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挥去,几分钟后嘉茗又进来了;这次她端着一杯热茶,让飞鸿乘热喝了吧!飞鸿埋着头让她把茶放在桌子上,回去休息吧!不用在管他了。嘉茗走后,飞鸿一直坐在床头前,他的高烧还没有消退而且愈演愈烈了,他仿佛觉的有团团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下燃烧。身体的每一寸关节都是酸痛的。他努力地抬起头来环顾着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整洁,没有任何有异常的地方。桌子上那杯茶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出诱人的沁香,飞鸿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觉的嗓子眼都要冒火了,于是便伸手去探那杯茶。突然,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中不动了,他的脸上充满了惊讶的表情,他的目光定格在正对着窗头的墙壁上的那副画上,画面上那座坟丘的底部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周围的浮土不住地往下落,落在屋子里的地板上,扬起了阵阵沙尘。不一会儿,一个人便挣扎着从那破洞口往外转,那个人头发散乱,满脸是血。血不住地从他的脸上往下流,滴到了屋子里,飞鸿惊恐地看着地面上渐渐流动起来的鲜血,不停地向后面退去。顷刻间,那个人已经爬出来了,他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看飞鸿。又掉头迈着踉跄的步伐向别墅的大门走去。此时飞鸿完全陷入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惧中,他只觉的眼前红红的一片全都是血,那血就要流到他的脚上了,他猛地向后退,一下子撞到了墙上。他靠在墙上两手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潜意识中似乎有了某种安全感。于是他抬头又去看那画,画中的人就要走到门口了,飞鸿的心绷紧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那画,大脑里初了对恐惧能作出最原始的反映,已经没有其他的意识了。 瞬间,那人又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飞鸿。飞鸿狠狠地往后缩身子狠不得能转到墙里面,来躲避画中的那张脸。那人又诡秘地向他的身后看去,飞鸿下意识地把手收回来,不经意间一低头,就看到两手红红的,沾满了鲜血,他马上回头去看墙壁,血从屋顶上哗哗地流了下来,流满了墙壁,沾满了他的衣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的意识里全都成了红色的。这时画中的那个人带着得意的神情按了门铃,随着屋里铃声响起的的那一瞬间飞鸿彻底的崩溃了,他疯狂地大叫了一声,奋力地冲向那幅画,然后用力地抓起它,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紧随着他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在他倒地的瞬间,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可他的眼睛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当夜,暗淡的灯光下,急救室走廊里几个人焦急地来回踱着步,此时漫漫长夜中的一分一秒对他们来说是那么的难熬。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这白色衣服的人走了出来。走廊里的一个女子首先冲过去了,急切地喊到:“大夫,病人怎样了?”紧随着她身后的一个老年妇女和一个中年男人也围了上来……那女子正是嘉茗,而她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姜妈,另一个是管家。夜里她们是听到飞鸿屋里的响声很跑进去的,进去后她们发现飞鸿已倒在了地上,身下压着那幅破碎的画,屋里其他的地方依然很整洁,没什么异样。桌子上放着一杯茶,那茶早已冰凉了。两周后,飞鸿出院了。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走向了警局。当晚幽静的雾灵山庄的周围响起了另人心惊的警笛声,就在那个时候雾灵山庄的女佣嘉茗被捕了。二十年前雾灵山庄的主人云坤是当时一个很有影响力的黑帮的头目,在一次行动中他出卖了兄弟,致使那个人被杀死在乱刀之下,而他的妻子和小女儿也因此被人追杀,后来她们侥幸被人救了下来,可惜那个女人那张以往让人看了心动的脸被毁了。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到嘴脚侵占了大半个脸,从那之后她的性情变了很多,她生存的唯一目的是报仇。这些年以来她一直在察访云坤的下落,终于上天没有负她,她还是找着了,为了施行复仇的计划,她的女儿派到云家,那女孩正是嘉茗。从小在她的意识里唯一的目标也是复仇,似乎只有达到了这个目标是她必须要履行的使命了。她到云家的第一天起就看到了云坤屋子里挂着的画。那画本身就有点特殊,因为它上面画着一座坟墓,这是一般画中很少有的,于是一种奇怪的想法就在她的脑海中产生了,她要利用这幅画向云家实施报复.她本身在绘画方面就有很高深的造诣,尽管她的年纪还很轻.。那天飞鸿就在摔碎那幅画的瞬间,神志已经模糊的他发觉画框里的画不止是一幅,有很多张。 是的,嘉茗就是对那幅画动了手脚,那天飞鸿每到一个场景都是一幅不同画的呈现。那些画都是经过电脑特殊处理过的,看上去有一些动态感,画框里面已经被安设了各种感应器。而她手上那枚戒指就是一个微型的遥控器,人在恐慌的时候是很难发现自己所看到的场面是由不同的画组成的,全部的画面看起来就是一张画。那天就在她第二次进去给飞鸿送茶的时候,她在茶杯的底部贴了一粒微小的药物,那药在茶杯的余热下很快地就升华成为气体了,那种气体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只要人一闻就会产生奇异的幻觉,那幻觉是借助在原有的一定事物的基础上深化出来的。那天在她第二次走的时候,她按了遥控,打开了那幅画。雾灵山庄的主人就是在这种恐怖的幻觉中心脏病突发死亡的。他的女儿茜雯也是被这种幻觉吓疯的。在嘉茗的计划中本来是没有飞鸿这号人物的,可他的出现突然打乱了她的计划。使她坐卧不安,她担心在飞鸿的帮助下有一天茜雯会醒过来,于是那天上午乘飞鸿不在茜雯的身边,她故意将茜雯领上了天台,以致她失足坠楼而死。茜雯死后嘉茗本来是想收手的,可那天夜里飞鸿执意要一个人留在他叔叔云坤的房间里,于是嘉茗害怕了,她担心早晚飞鸿会发现这个秘密的,瞬间她萌生了另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就是斩草除根。她万万没有想到飞鸿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竟然会去摔那画,这是很不合常理的,可飞鸿就是这样做了,而又侥幸飞鸿活了下来,于是这一切才被拆穿。就在警察把手铐带到了嘉茗的手上带着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们同时看到大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不声不响地在那儿站了多久,飞鸿看着那个女人觉得非常的诧异,那张阴沉的脸和脸上那道可怕的疤痕,这不正是那天他投宿的那家旅店的女老板吗?这真是太不可思仪了。其实那天飞鸿在旅店的柜台上看到的画就是嘉茗画过多次仍然不满意而作废的画,那天夜里他听到的哭声正是眼前站着女人发出的.那晚正好是她死去的丈夫22年的祭日。“妈妈。妈妈!”嘉茗哭喊出来了。那女人没有任何反映,脸色还是那么阴沉。“妈妈,您怎么来这儿了?”嘉茗哭着说。良久,她突然笑了起来,疯狂的笑声响彻了整个空旷的庄园,所有的人都被这另人发惨的笑声给怔住了,渐渐地那笑声在风中被吹散了。她说话了,那声音听了让人全身发麻。“云坤,你怎么也想不到竟死在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手上吧!真是苍天有眼哪!”她边说边笑。“妈妈,妈妈!您在说什么呢?”嘉茗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她在云家这几个月里是知道云家多年前丢了一个女儿的,可现在怎么会……此时她害怕极了。“不错,你不是我女儿,我那苦命的孩子早在20多年前就患病死了,你杀死的人正是你的亲生父亲和妹妹,为了复仇我想尽了办法把你从云家骗来,这一切都按着我的计划发展下来了,是多么的美妙啊!”她越说越快到后来几乎变的口吃起来了,人们渐渐地都听不清她说的话了。她不停地笑可那笑声是那么地悲凉。“妈妈,您怎么能这样……”嘉茗说到了一半就跌到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嘉茗,嘉茗。我的乖女儿,妈妈是爱你的呀!”说着她跌跌撞撞地向嘉茗走去,脸上充满了母性那种特有的柔情。站在嘉茗周围的一个警察突然走上前去拦住了她,不让她接近嘉茗,她怔了怔,突然又大笑起来,那无穷无近的笑声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笑累了她就自言自语,所有的人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时而她又沉思起来,时而又窃喜。她终于疯了,到处乱跑着,疯说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飞鸿已变的麻木了,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任何感应似的。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嘉茗和那疯女人都被带走了,警车已经走了很远了。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庄园里空空荡荡的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那座坟丘上停着了一只杜鹃鸟时不时地传来几声凄惨的叫。  (作者: 易水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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