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11日星期三

奇婚后的人命案

一新婚奇变光绪十年冬月的一天,财主高万贯家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大门两旁也贴上了斗大的“喜喜”字。正当客人们欢饮喜酒时,新郎高兴财突然一头栽倒地上。宾客一片惊呼,忙把他抬到书房。高万贯扯着嗓子呼天抢地嚎叫了一阵后,派人请来了大夫、算命先生和神婆。说是不但要看病,还要合合年命、看看神相。灾祸来的太突然,不然好端端的儿子咋会一下子昏倒呢?大夫号完脉一个劲儿摇头;算命先生说命里犯剋。高万贯听了,哭怨道:“我就这一个儿子,被新人剋死了!……”送亲的人说:“定亲时请人合过年命,不犯剋呀!?”高万贯长叹一声说:“只好等夜里求神,看神咋说啦!”入夜后,至亲和送亲的客人都静坐在大厅上。新郎蒙着被子抬放在香案旁。神婆哆嗦着下起神来,不大一会,她闭着眼唱道:“一时磨难当时灾,求我下界保安泰,若问我是哪一个,九天老母下界来。”众人忙跪下求神保佑。神婆扫了众人一眼,接唱道:“这个灾,想破开,一人变丑即无碍。”众人一听有法破解,都舒了口气;又一想这对新人要有一个变丑,不禁皱了眉头……高万贯看了看大家,拱手道:“九天老母既然说了,我看就让新娘变丑吧,我敢保俺儿不嫌弃她,如不相信,我给立约!”女家来的人忙嚷道:“什么?俺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哪能叫她变丑。想救你儿的命,让你儿变丑吧!”高万贯拉长着脸问新娘杨玉花:“孩子,我怕俺儿变丑后,你不愿意……”杨玉花苍白着脸低头不语,送亲的人都说:“您老放心,给您立字据。”高万贯沉思了半晌才同意。叫帐房先生许长贵当中人,立了约,按上手印。高万贯才跪下磕头道:“让我儿变丑吧!”神婆大口一张,一股火苗向新郎喷了过去,新郎猛地站了起来。杨玉花一看,“啊”地一声惊叫,当即昏了过去。只见新郎已变得前鸡心、后罗锅、头上光秃、嘴豁眼斜,真是奇丑无比!二偶遇知音杨玉花嫁给高兴财后,起初倒也强忍不满,只是终日闷闷不乐,看见高兴财就觉得恶心。日子一久,她那粉红色的脸蛋也变得又黄又瘦,成了猴脸。  转眼到了次年仲春。这天,贴身丫鬟为了叫她散散心,扶着她到花园赏花。坐在亭子里,杨玉花却无心观赏百花盛开、蜂逐蝶恋的美景,皱着眉想自己的心事:我花容月貌,通书识礼,东挑西拣,最后竟嫁了个丑八怪,真是苍天无眼!她越想越怨,越怨越想,立命丫鬟回房取来笔墨纸砚,撩袖写道:花容月貌谁堪怜,俊变奇丑终生怨;怨怨怨怨怨苍天,错配鸳鸯负流年。写好后,叹了口气,随即又揉成一团,抛在一边,起身默默地走出花园,她走后不久许长贵来到花园,恰好捡到这个纸团,看后知是杨玉花所写。他本是落第的举子,为生活所迫,做了高万贯家的帐房先生。看着纸上的诗句竟怜惜起杨玉花来:多好的女子,有才有貌,错嫁了这样一个奇丑无比的庸夫俗子,真是太不公平了!边走边想,已到房中。伏在桌上,反复看着那首诗,越看越想越怒,最后抓起笔来,铺纸挥毫,愤然写道:倾城西子配猪猡,其中因缘耐琢磨;不是神灵来作怪,偷梁换柱骗娇娥。墨汁干后便折好放进袖中,不住摇头,从房中取了帐簿,一路叹着,又从花园回返,恰见杨玉花陪嫁来的贴身丫鬟正似在园中找寻什么。上前询问,她吞吞吐吐,许长贵心下便有了计较,见左右无人,忙把杨玉花所作附着自己方才所和一并塞到她的手中,让她转交杨玉花。  杨玉花看后真如青天霹雳,嚎啕大哭,心下已然明了婚变真相——这都是高万贯设的圈套。先让高兴财的表弟代他相亲,拜堂后再让他装死,书房内又偷梁换柱,把高兴财蒙在被里,大夫、算命先生、神婆都是高万贯花重金收买好的,至于神婆口中喷出的火焰,只不过是玩的一个小把戏而已。杨玉花心里感激许长贵,渐渐竟对他产生了缕缕情思,每见许长贵淡青长衫,修长的身影,眼睛竟是一直偷偷瞄去。她心道:许长贵俊秀潇洒,又有文才,善解人意,若能与他成婚配,也不枉人世一程。越思越想越觉得肝肠寸断,觉得非挣脱这个牢笼不可。便研墨写了首诗:涕零许君戳骗娶,猪猡尚可善待吾;妾今唯有把身委,残生违意做他妻。又怕许长贵不能理解真正内涵,略为思索,又写道:无韵诗句把恩报,许君看后细推敲;内藏妾心终身事,暗飞鸿雁盼快到。写好后,交给丫鬟,嘱她尽快暗送许长贵。许长贵反复斟酌着那首无韵诗,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每句的第四字和最后一字连读就是“君可有意,娶吾委(为)妻。”这下许长贵真的作难了,杨玉花才貌双全,错嫁高家,我怜惜她。至于娶她为妻,连想都没敢想过,我许长贵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维持,怎能妄想娶她为妻?但转而又想:我不能看着她在火坑里生活一辈子。我爱不爱她?不爱?那为何一见到她心里就像有头小鹿在跳?她的身影,她的眼神给了我多少安慰……他矛盾着,斗争着,脑子里乱如一团麻。杨玉花每日都心神不定,苦苦地等啊、盼啊,第七天终于见到了那只暗飞的鸿雁:无韵诗句诧心房,蝶恋花蕊人欢畅;寻机冲脱牢笼去,比翼齐飞云天上。杨玉花暗自喜上眉梢。自此,高兴财不在时,便差丫鬟请来许长贵,偷偷相聚一番,不知不觉这样过了三四个月。有一天,高兴财对杨玉花说:“我和朋友到外地办些事,要七八天才能回来。”这原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谁料想,竟引出了一场天大的人命案来!三私奔命案高兴财走后,杨玉花立刻想到这是出逃的绝好机会,准备好出逃用的东西,第二天便写信让丫鬟送交许长贵。这丫鬟到了许长贵那里见门已锁,便急匆匆到门外去找。看门的告诉她许到街上去了,见这丫鬟经常找许长贵,今天又这么着急,起了疑心。悄悄尾随着丫鬟,想看看这两人到底在干些什么。没想到这丫鬟走的急,天又热,掏手绢擦汗时竟将杨玉花写的那封信带了出来,掉在地上。他随手捡了起来,揣在怀中,又一路尾随,见丫鬟找到许长贵紧张地说着,二人又急急从原路返回,边走边在地上找着什么。这看门的心想:这张纸肯定非常重要,让老爷看看到底写了什么。傍晚时分,突然雷雨交加。在外一天的高万贯回来了。看门的急急将纸交给了高万贯,高万贯不明所以,看门的忙将白日里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见上面写道:丑怪今夜不回还,出逃定在三更天,请君窗下双击掌,莫要迟疑防突变。看完,高万贯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但这老奸巨滑的家伙却没有立即发作,打赏了看门人一些银两,嘱其将嘴巴闭紧,挥挥手道:“你去吧!”看门的刚走,高兴财却回来了。原来这丑八怪并没有外出,而是带着银钱进了赌场,三天就输光了,只好回来。高万贯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也没问他为啥回来的,便叫他回房去了。高万贯心想:我儿回来了,外面又下着大雨,谅不妨事。近三更时,许长贵刚走进后院,突见一个黑影越墙而进,他慌忙躲在一棵大树后,只见这黑影身形轻捷,遛到了高兴财房前,推了下门,侧耳听了一会,闪身进入房中。许长贵想可能是小偷,拿点东西就会走的,看他的举动会武功,也没敢惊动他。谁知,此时房中异变陡生!突然“啊”的一声惊呼,大雨声亦未能压住,分外凄厉!紧接着“哐”的一声,窗户被击破,一道黑影猛地窜出,翻墙而出……女人的惊叫忽地划破雨夜:“救命呀——”震动了整个高家大院。人们冒雨赶来,只见地上躺着高兴财,胸脯上插着一把屠刀,早已命归黄泉。高万贯扑在尸首上大哭……  床上的杨玉花看着高兴财,惊呆在那如泥塑般一动不动。  高万贯哭了一会,猛地站了起来,向人群中扫了一眼,见有许长贵,便走到一个心腹身旁俯耳小声说了一句,这心腹猛地把许长贵反手一拧,又上来几个人把他绑了起来。许长贵惊诧地大喊: “为何抓我!”“你害死我儿,我要你杀人偿命!”高万贯怒视许长贵,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老爷,我一介儒生,和你儿无怨无仇,怎会杀他?”许长贵乍见惊变,颤不能言,过得许久才辩了一句。“有仇没仇,你到公堂上去辩!”高万贯说着又吩咐下人把杨玉花也一块绑了。四县官断案一听发生人命案,县官张青摸摸头上乌纱,叫苦连天,不敢怠懈,忙率众赶到高家。  张青亲自勘察了现场,见杀人的是屠刀,刀柄上有一“许”字,又看了被木椅击穿的窗户,窗下三尺高的梳妆台上有一只泥脚印,长八寸三。清点房内未少任何东西。张青又到窗外查看,一切痕迹均被大雨冲刷干净,再也得不到什么佐证。便取了证物,返回县衙。公堂上高万贯把那封信呈给张青说:“青天大老爷,贱人杨玉花和奸夫许长贵通奸已久,欲趁我儿不在家中,一起私奔,谁知,私奔不成,却将我儿杀死。求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啊!”  张青接过看后,一拍惊堂木:“许长贵,快将你如何杀害高兴财的经过从实招来!”“大老爷,我一介书生,和高兴财无怨无仇,为何杀他?请您明断!”许长贵战战兢兢地答道。张青拿起信和屠刀晃了晃,又问道:“这信可是杨玉花写给你的?这刀柄上的‘许’字又作何解释?”“这……”许长贵暗想:事已至此,真的只好承认,而假的绝不能认帐。便答道:“信是写给小人的,而屠刀却不是我的,更不知刀柄上缘何有一‘许’字。”“信既是写给你的,那你和杨玉花一定有奸情喽?”张青紧追不放。许长贵无言以对,已是默认。张青一声冷笑,吩咐衙役道:“给我量一下他的脚长。”两个衙役将许长贵掀翻在地,报道:“许长贵脚长八寸三。”见许长贵承认和杨有奸情,脚长又与梳妆台上的脚印一致,刀柄上刻有“许”字,张青嘴角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笑意:“许长贵,你没想到吧?跳窗时在梳妆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这可是确凿的证据;还有这信、这刀柄上的‘许’字,都证明是你因奸情杀害了高兴财!” 许长贵却仍旧只承认与杨通奸,不承认杀人,张青气急败坏,吩咐动刑。一动大刑,许长贵一介儒生真是难以支撑。大刑下他一声不吭,很快昏死过去……杨玉花一见,再也无所顾忌,两行泪水大雨冲洗一般夺眶而出,“许郎!”一声大喊,猛地扑了上去,抱住许长贵。张青见此情景,更加坚信自己的推论,吩咐衙役将许长贵拖了下去:“杨玉花,你在现场,人究竟是不是许长贵杀的,快从实招来!”杨玉花哪见过这种阵势,以为许长贵已死。想到自己在大刑下绝难熬得住,又想到许郎已先她而去,不如和许郎共赴黄泉,也免得再受皮肉之苦。便答道:“我招了……”张青拟判许长贵斩立决,杨玉花流放,写了文书上报,等候上司批复。五暗查元凶捕头李刚陪县太爷审完命案,越想越觉得今天案子破的容易,心里高兴,便来到梦春楼找卖艺的春玲。要了两个菜,哼着小调,两人对饮。春玲问他:“咋这么高兴?”李刚将人命案的过程如说书般讲了一遍。春玲说:“一个帐房先生、读书人,哪来刻着自己姓氏的屠刀?指不定是谁做下这个案子,推到他的身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次日,李刚便将这一疑点呈报张青。谁知,张青认为此案证据确凿,破案迅速,引以为功劳,又怎听得进这“逆耳”之言!张青脸一沉:“多事!大堂上本县对杨玉花一没用刑,二没逼供,就招了,哪能错?老爷我心明如镜。”李刚碰了一鼻子灰,仍不甘心,想到许长贵昨天在大堂上的表现,便出了衙门,走向大狱。许长贵见李刚来看他,叩头如捣蒜:“大老爷,冤枉啊!我真的没杀高兴财。”李刚问:“你和杨玉花究竟有没有奸情?”“有!可我确实没杀人。”许长贵答。“你们是如何成奸的?”李刚紧问一句。许长贵窘然,经李刚一再催促,便将高家如何骗娶媳妇,自己拾到诗文如何告知杨玉花,又怎样和杨玉花相爱,说了一遍。李刚心下一动:“既然你那晚和杨玉花有约,你一定也去了后院,就将看到的一切如实说来。”许长贵沉思了一会说道:“那晚将近三更时,我到后院去,心里还想着信的事,安慰自己:在街上丢的,即便有人拾去,也不知是谁写的,写给谁的。正想着走着,突见一黑影从墙外一跃而进,我忙躲到一棵树后,此人动作敏捷,像会武功…...”李刚暗想:这黑影到高兴财房中为了什么?又没发现少东西,难道他和高家有仇,报仇杀人?还是高兴财在外得罪了什么人?于是,李刚又到杨玉花的牢房,问道:“杨玉花,我来问你,你可知道高兴财平时都是和谁来往?”杨玉花正想着她的许郎,以泪洗面。听见问话,慢慢抬起头来:“我和许郎今生不能成夫妻,来世也要做鸳鸯。许郎已去,问这又有什么用呢?”“你的许郎并没有死,我问你,就是为了救你们”杨玉花又惊又疑。转而不假思索地答道:“大人,小女子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过,如何知道他的事情!”她略略想了一下又道:“那天晚上,我隐约听到这样一句‘三郎,就这些钱了,你饶我一命吧!’接着高兴财就被杀了。当时我吓得一声惊叫,黑影从窗口逃走了,我便大喊救命。”“你可认识这个人?”“不认识!但高兴财肯定认识。”李刚回到衙门,拿了那把屠刀反复看着,琢磨思考着,刀柄上沾满油垢,刻的“许”字已模糊不清,显系常用之物。凶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李刚一遍又一遍地推敲着,终于有了个画像:此人名“三郎”,身材与许长贵相仿,脚长八寸三,熟识高兴财,和姓“许”的屠户有很大干系,甚或就是姓“许”、名“三郎”的屠户。李刚身著便装,走街串巷,查访姓“许”的屠户,县城内十多个屠户竟有两个姓许。但这两人一个已近六十,一个又矮又胖;和“三郎”也没有任何关系。于是李刚拿出屠刀让两人辨认,年龄大的立刻认出是自己的,并告诉李刚此刀已丢失半月有余。让他回忆当时丢刀的过程,他说:“那天,到集市后卖第二份,就发现刀丢了一把。俺知道是那个诨小子拿去的,可也不敢去要,他是城东周武师的徒弟。“周武师叫什么名字?”李刚问。“大号不知道,只知小名叫三郎。”小名叫三郎——就是此人! 六梦春楼案李刚找到周三郎是在午后,梦春楼。天异常闷热,知了在树上躁鸣,人走三步衣上便能拧出一把水来。周三郎正在楼上春玲的房间内,醉醺醺地一手拿着佩剑,一手抓着春玲,两只死鱼眼放着欲火:“臭婊子,别他妈的不识好歹!什么卖艺不卖身,老子今天就要你……”“周三郎!”一声如雷般的大吼惊得他激灵打了个冷颤,松开了春玲。“你的事发了!”李刚说着已把锁链套到他脖子上。周三郎见是本县捕头,强装镇静:“我有什么案子?”“高府的案子。”李刚把周三郎按在桌子上,夺下佩剑。心想:现在就为他录好口供,让他签字画押,看县太爷还能怎么说。想到这,叫春玲拿来笔墨纸砚,一个问一个写。原来,那天周三郎也是在赌场里输了个精光,和高兴财一起出的赌场。灵机一动,便想去高家弄点钱再赌。于是在厨房内顺手摸了把屠刀,冒雨蒙面到了高家,越墙而入,拨开高兴财的房门,把高从被窝中提出来,用刀逼着索取银钱。高取钱时听出了是周,便喊着他的小名求饶。周三郎见他认破自己,怕他报官,就一刀捅下,却已惊动了众人,忙夺路而逃。口供录毕,李刚让周画押。周三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把锁链松开我好写字。”李刚知他武功不弱,谨慎地将链子松了下:“就这样写。”周趁此机会,顺手抄起桌上的剑,“仙人指路”,直刺咽喉。李刚移形换位,挪其身后,双手一紧,将周反扛于肩,弓腰、低头、紧链,一个“背摔”,把周三郎从身后直摔到身前,趴在地上良久一动不动。李刚心中着慌,用脚翻转了周的身体,一看,锁链竟入脖内一寸有余。周三郎一命归西,刹时在梦春楼引起轰动。李刚对老鸨说:“你随我到县衙回话即可。”老鸨一看是本县捕头,春玲的相好,早已不知说什么好。暗想:老周一来我就对他说春玲惹不得,这下可好,冤家碰头,你一命呜呼,害我扯上命案,且到公堂再说。公堂上,张青听李刚讲完,又问老鸨:“他说的可是事实?”“高府的案子青天大老爷最清楚,”老鸨回答“我只知道在梦春楼里的事,李捕头和春玲是对欢喜冤家,早就对我说要为春玲赎身。今天他发现周武师和春玲在一起,能不吃醋吗?问一下春玲便知老身说的不假。”老鸨想:李刚啊李刚,你恐吓逼迫我不让春玲卖身接客,把周武师杀了竟扯上高府大案为自己开脱,你处处与我为难,我又怎能让你好过!“李刚!高府命案早已了结,我劝你还是如实招来。难道真的要拘来春玲对证吗?”“老爷明鉴,我身为捕头,又怎能知法犯法?”“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张青大喝一声“拘春玲来!”……“小女子给大老爷叩头。”一声莺歌般的娇啼让张青睁大了双眼。“抬起头来。”张青听了这银铃般的妙音不禁说道。春铃一抬头,张青两个眼球惊的已不再转动。真是一个尤物呵!心中不禁想入非非…… 七鬼怒神惊张青见到春玲就喜欢上了,连正在审案都已忘记,走下堂来在春玲前后左右细细观赏……“李刚!”他突然一声大吼,“你果然是睁风吃醋,致人死命。来人啊,大刑伺候!”李刚铮铮铁汉,昏死数次,仍未招供。老鸨暗想:若是能攀上县太爷这个高枝,何愁我的梦春楼不发达。便对张青说:“大人何不细审春铃?”张青心领神会,把李刚投入大狱,将春玲押入后堂,说要细审。自此,张青对春玲软硬兼施,要纳她为妾。可无论怎样待她,春玲只有一句话:“只要你敢,我就死给你看!”……忽一日,张青拿来一纸公文让春玲看,说:“这是高府大案的批文,许长贵午后就处斩。李刚跟我也算有情,只要你答应,我就放他一马!”临走又扔下一句“一月多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好好想想吧!”春玲沉思:即便我死了,李刚一样判死罪。不如以我之身换其活命,也不枉与他相识一场…… 张青听仆人报说春玲答应了,喜上眉梢,忙把公务推在一边,去看春玲。“你终于想通了,我的小娘子,咱今晚就成亲。”“慢!”春玲说“我要亲自把李刚送走,回来才能和你成亲。”张青眼珠一转,说:“好!今天处斩犯人,别冲了喜,明天咱再成亲。”次日,黄昏时分,城外驿站。张青假惺惺地对李刚说:“李刚啊,我知你是条汉子,不忍废你性命。今日在此诀别,海阔天空,你永不要再回这是非之地!”李刚默默地听着,看着站在旁边流泪低头不语的春玲,似乎明白了一切…… 夜,暗的深邃。县衙,挂起红灯笼,充满喜气。贺喜的人们早已散尽。张青向新房走去,心里喜滋滋的:春铃呵春铃,这辈子你也别想再见到李刚了,重金雇的两名杀手难道还解决不了他吗?新房内红烛闪烁,红色的窗帘隐约透出诡异的血样的光。门,微闭。张青的心中更增添了一份想往和冲动,骚动的春心狂跳不已。突然,张青眼前白晃晃一闪,鲜血喷涌而出……一条黑影将张青慢慢放到地上,未发出丁点响声。随即,黑影推开了微闭的新房门,剑,蓦地落地:春铃仅著白色内衣,一条红衣带将她挂在房梁上,依旧是国色天香,唇边似还含着一抹笑意……夜,更加诡秘,深邃。 又是一个阴沉的天,太阳努力挣扎着,将阳光透过黑云的缝隙洒向人间……牢房内,努力挤过狭小窗口的那点阳光落在杨玉花蓬乱的发上……大街上,人们暗暗传着一条秘闻:昨夜,县官离奇被杀,听说是他冤杀的鬼魂在作怪……  (作者: 文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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