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15日星期日

滞货倾销一空

早在年轻的时候,我曾经活跃在宇宙之中。就是说,作为一名探险队队员,对许许多多的星球进行过调查。不用说,我碰到过很多新鲜有趣的事情,当然,也经历过不少极其危险的场面。   可是现在我退出了宇宙探险的第一线,在地球上开设了一个宇宙贸易咨询服务社。当然,这绝不是随随便便地挂块牌子,装潢门面,哗众取宠。在宇宙中各种各样的星球方面,我有着极其丰富的知识,并且还有着完备的最新资料。我把这方面的人才搜集拢来,特地建立了一个研究所。这个服务社在我的领导下取得了极为出色的成绩,在商业界得到了一致的好评,有着相当的信用。   每天都有许多人川流不息地从四面八方来到服务社里,争先恐后地向我询问:“我想从那个星球上进口一批这种商品,您看是否合算?”   “我最近做了一笔生意,但不知道这个星球上的合同书该怎样书写,麻烦您告诉我一下。”   我笑容可掬地一一解答着他们所提出的问题,并且设身处地地为每一位客人着想,尽量提出一些切合实际情况的、最合适的建议,供他们参考。由于我工作认真负责,帮助许多商人解决了困难,他们对我非常感激,异口同声地称我是宇宙贸易商的好顾问。   有一天,经营着一家体育用品公司的N先生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赶到服务社来了。   “这下可糟糕了。快给我想个什么好办法吧。”   “放心吧。本社的服务项目就是专门给商人们提出各种切实可行的建议。   别急,先把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一遍。想必总会有办法的。”   在我的催促下,N先生开始说了起来。   “正像您所知道的那样,本公司在不久以前创制了一种新型的娱乐球。这是一种用最新合成材料制成的球,无论用多大的力气拍打,甚至扎在碎玻璃上也不会破裂。经过大张旗鼓的宣传,这种娱乐球风行一时,无论男女老少都爱不释手。于是,本公司投资扩建工厂,大幅度地提高产量,以满足市场需要。可是好景不长,最近人们对这种娱乐球不感兴趣了,销售量急剧下降,仓库里卖不出去的存货堆积得像山一样。”   “凡是浒的东西都是如此,可以风行一时,但终究是好景不长呀。”   “虽然是推销不掉,但扔掉的话又十分可惜。能不能想想办法,在哪个星球上打开销路呢?”   “一生产出来就轻而易举地倾销一空的商品,在这个时代里是没有的。”   “请无论如何也给我想个办法。求求您。至于手续费,随便您要多少,我都照付就是。”   “好吧,知道了。老实告诉您吧,我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所以,已经预先为您准备好了。”   我刚一说完,N先生立刻就振作起了精神,喜出望外地说道:“这是真的吧?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这一下可以松一口气了。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现在先从实物出发进行解释……”   我给研究所打了个电话,叫他们把样品拿来。这是一条色彩浓艳的斑斓大蛇。N先生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一条令人望而生畏的蛇啊!难道这条蛇能够给我什么帮助吗?”   “是的,一点儿不错。研究所的全体工作人员齐心协力,经过品种改良,终于培育出了这种蛇。它的繁殖能力特强,在极短的期间之内就可以生出无数的后代。并且无论在多么恶劣的自然条件下都不会死亡。”   “真是不可思议,你居然研究出了如此荒唐透顶的东西。如果这种可怕的蛇大量繁殖下去的话,谁都无法忍受的呀!”   “可是这种蛇特别爱吃贵公司生产的娱乐球,并且一旦吃下球以后就会因消化系统发生故障而死亡。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制服它。”   “原来是这样……”   “我本来打算在地球上把这种蛇放出去的,可是如果被政府有关部门发觉的话那可不得了,肯定要罚款的。因此,我把这种蛇悄悄地送到卡波恩星球上去了。现在想必已经数量骤增,泛滥成灾了。也许卡波恩星球上的居民们正惊恐万状,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着救星吧。”   “确实有道理,真是个巧妙的好办法。”   看来N先生也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只要运到那里去的话,那些滞货一定能够倾销一空的。请尽可能地抬高价格吧,这可是奇货可居呀。不过,请把您所得的利润分一半给我,作为指导费。”   “当然可以给您啦。谢谢您了。这是多么美妙的计划啊!那么,赶快……”   N先生租了一艘大型的货运宇宙飞船,把那些积压成山的滞销货统统装了上去,然后亲自驾驶着飞船离开了地球。   过了一个时期以后,N先生返回了地球,到我这儿来报告情况。只见他满面春风,喜气洋洋。   “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才好。盛况空前,取得了极其出色的成果。那些可怜的家伙被成千上万的斑斓大蛇搅得走投无路,叫苦连天。因此,我带去的那些娱乐球大受欢迎,卖了个好价钱,所有的滞货转眼之前就倾销一空了。”   “喔,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由于一时供不应求,那些家伙还纷纷跟我签订了合同,要求再追加订货。   他们简直把我当成了救世主。我做了几十年生意,像今天这样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的情形还从未有过呢。”   N先生恭恭敬敬地连着向我鞠了好几次躬,把手续费如数付给了我。我不仅分享了N先生的喜悦,而且还得到了一大笔钱,因此心情也相当愉快。   “这下您该满意了吧。”   “在我动身回地球之前,卡波恩星球上的居民们给了我这个东西。也许我们地球上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可是对方似乎急于要出口这种商品。”   N先生拿出来的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种白色的粉末。可是,仅仅从表面上看的话,我也无法判断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呀。好像是从什么植物里提取出来的某种结晶体,但一时又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来拿到本社所属的研究所里去仔细地化验一下的话,就会弄清楚的吧。这瓶样品暂时先放在这儿。”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于是,N先生从卡波恩星球上带回来的样品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送走了N先生以后,我每天仍然是忙忙碌碌地工作着。接受别人的委托,进行各种调查,四处奔波,提出适当的建议,接受谢礼和手续费。   过了不久,地球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灾害。原来是一种奇异的跳蚤开始大量地繁殖起来了。无论什么杀虫药对这种跳蚤都无济于事。   几天之后,我也被这种跳蚤缠上了。虽然还不致于威胁到生命,可是只要被跳蚤一咬,就令人奇痒难耐,真不是滋味。由于两只手得整天不停地搔痒,因此没法工作了。并且,由于市场上所出售的那些药剂根本就无法杀死这种极其顽固的跳蚤,真叫人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在左右为难之际,我怀着一种侥幸的心情,试把N先生从卡波恩星球上带回来的白色药粉往身上撒了一点儿。老实说,我对此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当时在研究室里曾经用这种药粉进行过各式各样的试验,但是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用途。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有的跳蚤在刹那间就死得一干二净。也许这不过是出于某种巧合吧。呆是,我再仔细一想,便恍然大悟了。这一定是卡波恩星球上的居民们在N先生临走的时候悄悄地把这种跳蚤放到了他的身上。   这些可恶的跳蚤在检疫机构人员的眼皮底下混了进来,于是就在地球上大量地繁殖起来了。可以想象,卡波恩星球上这种白色药粉一定是堆积如山的滞销货,正愁着没处倾销呢。茫茫无边的宇宙是如此的辽阔,两个星球上的居民在同一件事情上想到一块儿去也是不足为奇的吧。

为什么而生,凭什么而活?

为什么而生,凭什么而活?  我茫然。  青春经不起挫折,同时也充满好奇和冲动,几曾何时,在通往山里的小路上,有个少年背着书包徘徊在路上;几曾何时,在啸闹的街市上,有个少年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某年的某时,在他母校对面小山上的石头上,这个少年静静望着曾经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若有所思。  为什么而生,凭什么而活?  我沉默。  年轻渴望挑战自我,同时也经不起失败的考验,在某个晚自修上,当班长找他让他放弃辩论赛名额的时候,失望之外,我想他应该是想说为这个辩论他付出最多的;在某个白天,当那个年轻人和他的父亲求着在协议上按指印的时候,悲,悔,恨之外,我想不出还可用别的词来形容;今天,当这个年轻人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同学去拿他拿不到的《就业推荐表》时, 除了静静,独自一个人,悄悄的退出班级,我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为什么而生,凭什么而活?  我深思。  在某个晚上,当他的同学乘着酒性摸进他的蚊帐的时候,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是怎么度过的,或许有了第一次想家的念头;在某个午饭的时刻,当同是靠父母吃饭的亲弟弟自己就餐的同时若无其事的叫他空着肚子回家时,我不知道他是否觉得那个夏天的中午特别冷,冷得他发抖,或许他在问自己,什么时候我才能忘记这一切。  为什么而生,凭什么而活?  泪水湿润了眼眶。   

幸福的一天

; 清晨6:30。 蕊芭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楼下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声音,想必是母亲桑雅和丽贝卡姑姑。; 她自12岁起即与姑姑同住,母亲只偶尔来看看她。母女俩感情十分生疏。四个月前,蕊芭写信告诉桑雅她订婚的消息。不久,桑雅寄来明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些祝贺的话并宣布她再次征婚。昨日晚上,桑雅和她的第六任丈夫鲍勃专程赶来参加她的婚礼。据桑雅说,蕊芭的父亲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英俊潇洒,温柔体贴。两人一见钟情如天雷勾动地火。但好景不常,数月后他突然消失,不知所踪。此后,桑雅又多次再婚,每次都只持续了短短的数年。; 蕊芭曾和桑雅断断续续的生活过六年,每次都不欢而散。蕊芭和她的继父素来不和而每一任继父似乎都想把她置于死地,所幸每次均能化险为夷。第一任继父死于车祸。与他同行的蕊芭因和她的座垫一起从车里抛出来跌进旁边的湖里得以幸免于难。第二任继父在沙发上午睡时未熄的烟头落在地毯上使房子失火。一个邻居把继父从屋子里救出来,可是他们都忘了蕊芭也在里面。后来,她跟着狗从狗洞里爬出来。每个人都说这是个奇迹,真是不可思议她是怎么钻过那个狗洞的。第三任继父在和蕊芭,桑雅一起去滑雪的时候,吊车出了问题,他无意中把蕊芭推出车外。本应摔死的她却因落在雪堆里而得救。此后,蕊芭便避免和母亲的丈夫同处一室。; 而现在母亲的新任丈夫又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蕊芭告诫自己蜜月之前必须事事小心。下楼来只见姑姑丽贝卡和母亲桑雅坐在一起聊天。; “早安,亲爱的!”桑雅叫道,“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生病了还是太紧张了?相信我,甜心,明天会是你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你的结婚日是你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经验之谈。”丽贝卡姑姑给蕊芭倒了一杯咖啡,“我正准备去炒蛋。沃特马上就下来。”; “我不吃,”蕊芭说,“咖啡就够了。我晚一点再吃。妈妈,婚礼的准备工作全都做好了,你不用担心。”; “亲爱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少事要做!我们得一起去购物。我不能穿紫色的裙子,如果丽贝卡一定会穿蓝色的。我还要为你选购一份结婚礼物。餐具怎么样?可是那太老套了。我想买一个更有纪念意义的。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餐,就你,我,还有鲍勃。也许鲍勃不该来。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母亲和女儿应该单独吃饭。就我和你——”; “妈,对不起,我已经和同事约好了一起吃饭,而且今天我非常忙。”; “她长得跟她父亲一模一样,”桑雅对丽贝卡说,“真叫人不敢相信。”她转向蕊芭说道,“亲爱的,我当然不想让你为我而放弃你原定的计划。可是你就不能为你惟一的母亲抽出一点时间吗?”; “妈,我不是小女孩。我已经29岁了。我很高兴你能够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今天确实抽不出时间来陪你。”她放下咖啡杯,抓起皮包和外套就往外冲。丽贝卡在走廊上对她说,“别管她,一切包在我身上。”; “我会打电话给旅馆叫他们再增加两个座位。”; 桑雅走来:“亲爱的,你和你的发型师约好了吗?”; 蕊芭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一整个早上蕊芭忙得晕头转向,她必须在离职前把所有的工作都做个交待。她的办公室狭小拥挤,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唯一让人赏心悦目的是麦克送的一打黄玫瑰和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个大大的 “1”。麦克和他父亲一样也是眼科专家。他现在在他父亲的诊所里工作。麦克从婚礼的十天前就开始每天送一打玫瑰花。看着这束花使她想起了桑雅说的明天会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丽贝卡问她母亲新任丈夫的名字,她还得为他准备一张今晚进餐的卡片呢。; “我需要为今晚的宴会稍着修改。可以留言吗?”蕊芭边说边盘算着下一步应该做的事。; “请稍候,我看看能否找到他的助手。”; 蕊芭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来走去,看情形自己还得亲自去一趟才行。门开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人。这时,她看见自己的好友依塔也在那儿,她向依塔挥挥手,示意她过来。她把手放在话筒上,轻轻告诉她今天不能和她一起吃午餐了。她正想向依塔解释,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说话声。于是她只好向依塔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把门关上。; “卡梅伦小姐吗?”; “对,是我。”; “沃纳先生的助手出去了。如果可能的话,你最好亲自来一趟。沃纳先生中午的时候有空。”; 蕊芭看看表,11:40。“我马上就来。”她挂上电话,从抽屉里拿出皮包,顺手把门打开。接着她听见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转身一看,发现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修理工,哭丧着脸。; “哦,我的天!我的天!”他不停的叫着。; 蕊芭盯着掉了一地的修理工具和一支空针筒,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一迭连声地说:“我的天,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修理工仍然呆呆站着像个石雕似的。; 蕊芭看了不禁心中有气,口气也硬起来。“我已经道过歉了。这不是世界末日。意外常常发生,你想让我怎么样?”; “只想抽你的血样。你可以稍等一下吗?我马上去拿工具。”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不。这是干什么用的?是谁叫你抽我的血?”; “布雷斯勒医生,”他咕哝着说,“他说这是一项新的研究。他说先抽你的因为你很快就会离开这儿。”; “我不认识他。”蕊芭断然拒绝,“我不会参加我不知道的研究。我赶时间,再见。”; 哥伦比亚旅馆实际上是个大型的综合性建筑物,除了旅馆之外,它还有会议中心,大礼堂,私人宴会厅……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地上铺满了玩具铁轨和列车,原来玩具列车展览会恰好是这个星期举行。蕊芭好不容易地挤到服务台前要求见沃纳先生,服务员告诉她沃纳先生马上就来。她背靠着服务台,眼睛像探照灯似地扫视着热闹的人群。人们几乎都是为展览会而来的,他们一边看着精致小巧的列车一边对它们评头论足。只有一个年轻人带着微笑饶有兴味的看着大厅的一个角落。蕊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惊讶地发现医院里的那个修理工正毕恭毕敬地站着和一位秃头老者交谈。; 老者红着脸,很生气的样子。修理工垂着头,一言不发。突然那个老者携着修理工转身离去,而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年轻人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沃纳先生也在这时候出来了,亲热地打着招呼并向她保证增加两个位子完全没有问题。本来事情就此圆满解决了,可是蕊芭却随口提到桑雅是她的母亲。; “哦,亲爱的!我们必须把位子全部重新排列。”; “不,不要。让妈妈坐在吉弗特医生的右边,查克先生坐在她的旁边就可以了。”; “不,不能这样,这不合礼仪。新娘的母亲必须坐在桌子的一头,新郎的父亲坐在另一头。新郎新娘坐在中间。”; 蕊芭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想让我妈妈代替我姑姑的位子。我不在乎这是否符合礼仪。”; “可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不能草率。”; “沃纳先生,这是我的宴会,决定权在我的手上。”说完,她不等沃纳先生再次发表意见就朝大门走去。她提醒自己必须在宴会开始前半小时来到以便确定沃纳先生没有擅自改变进餐的位子。她又看见那个年轻人,这次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目视她。一头浓密的黑发特别醒眼。; 6:25,蕊芭到达哥伦比亚旅馆。大厅里照旧挤满了人。蕊芭来到蓝鹰宴会厅却看见门锁着。她回到服务台前,随手拉着一个服务生问:“我需要进蓝鹰宴会厅。谁能帮我开门?”; “6:30之前不能进去,私人宴会,闲人不得入内。”服务生匆匆地走开了。; 她看看表,已经6:30 了。她决定再回到宴会厅,这表示她必须再次经过大厅。蕊芭又看见了那个秃头老者,他正和一位头戴金色假发,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交谈。他们两个都朝着她看。蕊芭心想也许他们是这儿的便衣保安,可是为什么单单看着她,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小偷吗?她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走进宴会厅。两个女服务生正在整理桌子,蕊芭向他们点点头,径直拿起桌上的卡片,如她预料中的一样沃纳先生并未按她的意思排列进餐的位置。; “小姐,你不能在这儿,宴会还没开始。你不能随便移动桌上的东西。”一位女服务生小心地说道。; “我当然可以,这是我的宴会!”蕊芭毫不客气地告诉她,“如果你移动卡片或告诉别人的话,我会把你的脖子扭断的。”; “随你便。”另一位服务生耸耸肩,毫不在意地回答。; 蕊芭坐下,想着今晚的节目。七点开始供应餐前酒,八点正式进餐,十一点结束。包括她和麦克一共22人,全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蕊芭正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头发,宴会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她可以清楚地听见外面的欢声笑语。桑雅进来,激动地对蕊芭说,“亲爱的,他真帅!你真走运!”同一时间另一个声音说,“别动,你的头发里有虫子。”蕊芭转过身,胳臂碰巧打在一个女人的脸上,她大声地尖叫起来。桑雅叫道,“小心蕊芭,她想打你!”; 蕊芭不能置信地看着这个—头戴金色假发、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 “我受伤了,你打中了我的眼睛。”; “妈,把麦克叫来。”桑雅点点头,出去了。蕊芭用手扶着她,“来,我们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医生马上就来。天,很抱歉。我没看见你。”蕊芭把她扶到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下,轻轻地拍打她的手背想使她安静下来。; 麦克飞也似地跑来,单腿跪在受伤的女人面前,温柔地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拉开。“让我看看,”他说,“你知道,眼睛是个不可思议的发明。如果有东西太靠近它,它就会本能地闭上。”他边说边检查她的眼睛,然后转头对站在蕊芭身后的一个人说,“你可以去找点碎冰和一个塑料袋,还有两张小毛巾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小伤。” 蕊芭转身看见秃头老者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她和受伤的女人。女人对着他大声地嚷道,“我辞职!你去做你的臭工作吧!我受够了!”; 当桑雅和丽贝卡出现在走廊里时,老者已经不见了。麦克用医生特有的信心对她们说道,“别担心,只是小伤。我稍候就来。”麦克举起了手,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眉毛油。; 蕊芭一个人躲到化妆间,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全身发抖。“我应该看见她的。”她喃喃地说。不管她从蕊芭身后的任何方向靠近她,蕊芭都应该在镜子里看见她。可是她却一点也没看见,蕊芭觉得自己快疯了。她用冷水洗了脸,喝了点水,好不容易才使自己恢复了正常。我一定是太累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回到走廊,麦克正把冰袋和毛巾盖在女人的眼睛上。他朝她挥挥手,“再过几分钟。”; 她回身向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早上盯着她的年轻人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傻乎乎的看着她笑,还向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式。她一走进宴会厅,身旁立即围满了好奇的人,七嘴八舌地向她打听事情的经过。; “是那个女人先动手的,她只是自卫。如果她被起诉的话,我愿为她做证。我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桑雅大声地宣布。; 有人递了一杯香槟酒给蕊芭,她一口气喝干。桑雅仍然眉飞色舞地讲着她看见的“事实”。“我看见她手里握着一把刀。最近这儿有连续谋杀案吗?”; 蕊芭已经喝完了第二杯香槟酒,她开始觉得奇怪为什么麦克还没有进来。她想自己也许糊涂得连时间的长短都分不清了。; 麦克终于回来了,他牵起蕊芭的手,温柔地吻她。四周立即响起一片掌声。; 进餐时间到了,大家纷纷就座进餐。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晚餐,蕊芭忧伤地想。鱼烤得太焦,沙拉不够新鲜,汤太咸。更可悲的是周围的人均言语无味包括麦克在类。蕊芭看见丽贝卡的脸上有一抹同情,她对这门亲事并不是十分满意。“夏威夷最适合度蜜月了,那儿非常浪漫,绿色的棕榈树,碧蓝的大海……”; 她对每个人微笑直到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待会我们去楼上静静待一会儿,我会送你回家。”麦克温柔地说。; “我的车停在这儿。”; “今天你不宜开车,”他笑,“我从来没看见你醉得如此厉害,也没见你如此幸福。”; 她依然微笑着,麦克说得对,今天晚上她不宜开车。她点点头。宴会结束时,麦克告诉桑雅和丽贝卡他会送蕊芭回家。; “蕊芭,他邀请我和他一起工作,”麦克激动地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像爱因斯坦邀请别人和他一起发现相对论一样。事实上,他希望我们两个都能帮他。”; 她放下咖啡,慢慢地说,“你说什么?”她从麦克的话里听到了危险的信号。; “如果我们愿意帮他的话,他愿意和我一起分享成果。他不会把你的名字告诉别人。”; “他想让我们做什么?” “只要我们的血样,他需要检查DNA,找一种遗传基因。”; “不行。”; “很简单,只需要用针刺一下就好了。你不是也经常被玫瑰的刺刺到吗。我会很小心的。”; “不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针筒和针头。“不到一分钟就好了,我会给你一个吻。”; “麦克,我说过不行。把那个东西拿开。不!”; “蕊芭,你理智一点好不好。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用针刺一下。为我想想,我不希望永远生活在我父亲的阴影下,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蕊芭不等他说完就飞也似的跑出咖啡馆。; “蕊芭,等等!我不会强迫你的。”麦克在后面边跑边叫。; 蕊芭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跑去。; “蕊芭,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走!听我解释。”; 蕊芭不小心把旁边一人的饮料碰翻,可乐和冰块流得满地都是。; “蕊芭!别耍孩子脾气!停下……”; 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接着就是女人的尖叫声。蕊芭停下,转身看见麦克像大字一样躺在地上。有人跪在麦克的旁边正在检查他伤在哪儿,一个女人大声说道,“他踩在冰块上了。”; 一个身着豹纹紧身衣的女人把麦克的头抱在怀里,一迭连声地叫。“麦克!麦克!快叫救护车!911。麦克,宝贝,醒醒!”; 蕊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像猫一样的女人。; 麦克呻吟一声,睁开了眼,试图站起来,可是却身不由己。“我的腿断了。”他看见抱着他的女人,“葵丝朵!”; 她轻轻拍他的手,“你会好的。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宝贝,别动。”; 蕊芭抬起头,看见秃头老者也在人群里。他看见蕊芭马上做了个双手投降的手势转身离去。而一直作壁上观的黑发年轻人却靠在墙上笑。; 蕊芭走到一旁去看玩具列车。; “我会选那辆蓝色,有银色烟窗的。”有人在她被后轻轻说。 “我也是。很可爱,很精致。你为什么跟着我?”蕊芭瞟他一眼。; “我跟踪的对象不是你,是布雷斯勒,那个秃头一直都在注意你,所以我才在这儿。那个女人叫葵丝朵?斯布韵。是个舞女。”; “告诉我关于那个秃头科学家的事。”; “对遗传学有幸趣吗?”蕊芭摇摇头。“我会长话短说。布雷斯勒在这方面有很大贡献。几年前,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从此欲罢不能。他相信某些人身上带有保护基因,就像守护天使一样。”; “他认为我身上带有这种基因?”; “他确定你有。”; “他疯了。很多人都逢凶化吉。报上经常有类似的报导。那纯属巧合。”; “他把调查缩小到那些至少有三次经历的人。三次以下他相信可能是巧合,但是三次以上?他想检查他们的DNA。”; “为什么他不直截了当的去向这些人要血样呢?大部份人都会合作如果是对人类有利的研究。我在医院看见很多人都自动献血。”; “那些人不是带有保护基因的人。每次他派出去抽血样的人都败兴而归。似乎保护基因不想被研究。”; “哦,我的天,”她笑笑,“他会这样认为因为他是疯子。你呢?你相信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他告诉你的吗?”; “一个个来,”托尼叫道,“去年夏天我参加了一个医学会议。他给了我一份他的研究报告。他希望我能帮他找到他需要的 DNA。可是第二天他又把报告要回去了并叫我忘记此事。我复印了一份他的报告,仔细地读了一篇。而且我还亲自去访问了报告里提到的人。他们说的和报告里写的一摸一样。他们从来不自动献血,任何人想抽他们的血样都会发生意外。就像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一样。”; “等等,你即然知道凡是接近我的人都会发生意外,为什么你不怕我?”; “因为我不想抽你的血样,你的守护天使自然不会对我有敌意。”; 蕊芭摇摇头。“这是天方夜谭,没有任何根据。”; “是吗?”托尼严肃地问,“那你为什么愿意和我出来?我们素昧平生,你不怕我伤害你吗?大厅里至少有一打秃头老头,你为什么会单单注意布雷斯勒?你为什么又会单单注意我,像我这样的人随处可见。”; 蕊芭无言以对,她只是随心而已。; “我从谷仓的阁楼上摔下来却安然无恙。”托尼接着说。“闪电击中小船,同在船里的两人都死了,只有我幸免于难。我曾被枪击过两次,如果我不是当时恰好移动了一下,我早死了。现在我皮肤上还有子弹擦伤的痕迹。”; 她盯着他。“为什么他不抽你的血样?”; “因为他不知道。关于我的事并未见报。你又为什么不让你的未婚夫抽血样?”; “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我想也许是保护基因还不想被发现。”; “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认为你不应该再和他在一起,基因会不高兴的。你当初为什么答应他?”; 奇怪,她竟然不记得了。“我一直在等一个人,”蕊芭慢慢地道来,“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想也许我会等他一辈子。他恰好向我求婚,我就答应了。”; “我一直在找让我心动的人。”托尼温柔地说。; “我也是。”; 托尼的手放在桌上,手心向上。蕊芭不由自主地握住托尼的手。她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气。她睁开眼,看见托尼脸色发白,闭着眼。他深呼吸一下,睁开眼,嘎声说:“有些事——是天定的。”; 这是蕊芭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失落的金项链

乔川拎着书包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这已经是他本周内第三次受到老师的批评啦!说起来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不用功。因此该会的课程他都不会,老师一提问,就难免当众出丑。   乔川无精打采地走着。路过小河边时,草丛里一件光彩夺目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什么?啊!是一条金灿灿的项链!   乔川弯下腰,用两个指头轻轻地把项链夹起来。他发现项链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您可以留着玩,玩腻了的时候,请寄到本市308号信箱。   奇怪,原来不是遗失的!乔川觉得这项链挺不错的,便把它挂在了脖子上。他决定先玩一阵子,等玩腻了,再把它寄回308号信箱。   回家以后,乔川的那股子高兴劲儿很快就一扫而光了。今天的回家作业还是因式分解!他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早上让他当众出丑的那道数学题,但奇怪的是这次他立即就想到了解法,而且每一步演算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子里。   乔川高兴了,不过,他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清楚地记得,在老师讲因式分解的时候,他始终在看小人书,几乎一句都没听进去。难道自己突然变成了天才?他又试着回忆了几道自己过去做不出来的题目--有数学的,也有语文和其他科目的,结果都一帆风顺地解决了。他兴奋了!他激动了!他终于确信自己在刹那间变聪明了。   乔川刚吃完晚饭就去做作业了。夏日的天气异常闷热,乔川敞开了胸怀,那条金项链露了出来。乔川心想,男孩子胸前挂条项链,要是让妹妹看见,准得取笑我了。于是,他摘下项链,放进了抽屉里。   他满怀信心地掏出书和本子做家庭作业,可他万万没想到,刚刚获得的灵感,竟像突然被风吹走了似的。作业,他还是不会做。乔川对自己又失去了信心,像往常一样,他把书本往旁边一推,又玩了起来。他拉开抽屉,摆弄起那条项链来。他把它放在手上仔细地端详,最后又挂在了胸前。奇迹马上又发生了。他刚才不会做的那道题的详细解法,又像放电影似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乔川赶紧拿起课本去看其他题目,那些题目竟然也都迎刃而解了。这时,乔川警觉起来,他怀疑问题就出在那条金项链上,于是他把它摘下来试试,果然他又失去了灵感。乔川终于认定这条项链是件宝贝,它能帮助自己解答各种难题。妙极了,乔川今后再也不怕作业、提问和考试了!他甚至可以去参加全市的数学竞赛。   乔川从此更加放心大胆地玩耍,上课不注意听讲。不过,不管他听讲不听讲,他的作业总能按时完成,而且绝对正确。   老师感到奇怪,同学们感到奇怪,甚至乔川的爸爸妈妈也感到奇怪了。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乔川什么作业都会,不由得大家不信乔川是一个天才!   其中考试快到了。三天前乔川就扬言他门门功课都要得满分。然而事情常常会节外生枝,就在考试的这一天偏偏出了意外:乔川早晨起来后,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拿起项链,谁知由于紧张,项链竟从手指缝里滑了下去,不偏不倚刚巧掉在地板缝里。   这下子乔川可傻了,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他想撬地板,可地板一时撬不开。时间不等人,考试的时间就快到了……就这样,他终于没戴项链就走进了考常据乔川自己估计,两科考试成绩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20分!   回家以后,乔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匆匆忙忙地撬地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乔川终于把项链找了出来。   考试成绩公布了,不出所料,乔川两科的总成绩才13分。   乔川解释说,那天他头疼,因此难以应付考试。不论如何,乔川以后的作业仍然是全优,大家还是相信了他的解释。可是乔川从此却更怕考试,一听到考试,他就发怵,虽然明知道有项链保驾,可还是心惊肉跳。   时隔不久,全市举行初中数学竞赛,同学们一致推选乔川参加。乔川不想去,可是无法推辞,又一想,反正有项链这件法宝,便勉强应承下来了。   竞赛这天,乔川特意检查了三遍项链的情况,当他确信万无一失时,终于大着胆子跨进了考常因为是全市的数学竞赛,所以考场内气氛有些紧张。乔川坐在那里,心扑腾扑腾地跳了起来。怕什么,废物!他暗暗骂了自己几句,但却无济于事。   试卷发下来了。他一看试题,顿时浑身冒汗--哪有这么巧的事,在基础试题里,头两道正是其中考试时考过的题目!乔川猛然间全身麻木,脑子里一片空白。金项链,那百试百灵的法宝,不知为什么竟然失灵了,就像存心要出乔川的丑一样!乔川的心像要蹦出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面颊上一颗接一颗地落在桌子上。他的脸色由红变白,终于扑通一下晕倒在桌子上。……乔川影响了集体的成绩,他的一张白卷使学校的比赛成绩名落孙山,为此,他必须承受同学们的抱怨和白眼,他第一次受到良心的谴责,也第一次陷入了痛苦的漩涡之中。他在夕阳的余辉中默默地走到了江边,来到那次他拾到金色项链的地方。他默默地取下了项链,心里骂道:你这个骗人的东西!我不能再让你骗我,也不允许你去骗别人!他最后看了一眼项链,然后狠狠地一扬手,那项链在空中划了个闪亮的弧形,轻轻地落进了滚滚的江水。   乔川觉得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脚步不由得轻松起来。他甚至一边走着,一边哼起了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不错,乔川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半年过去了,乔川终于以自己的努力上进,改善了在同学中的印象。他的成绩提高了,自信心也增强了。这一天,去国外考察的舅舅回来了。他看了乔川的成绩单心里很高兴。他拍拍乔川的肩头说:“我原想送你一条金项链的,可是现在没必要了。乔川一惊,不由得说:“什么?你想送我那件害人的东西!”“怎么,你戴过金项链?这回轮到舅舅吃惊了。   “是的。”   “在江边?”   “不错。乔川点点头。   “这么说是我外甥上了当了!舅舅狡黠地挤了一下眼睛。   “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乔川生气地问。   “不,应该说是我们电子研究所。其实它是一部很好的中学生电子辞典。它储存了中学课程的全部信息,而且通过脑电波的触发就会工作,就会把你要查阅的资料通过电磁波再反馈到你的大脑皮层。……”“可它为什么有时候会失灵?”“是在考试的时候?舅舅故意盯住乔川发红的面孔,这就是我们要试验的项目:一般来说,学生在考试的时候,难免心情会紧张,表现为心跳加快、皮肤出汗等现象。这时,项链的触点就会自动关闭。利用这个特点,使偷懒而又想投机取巧的孩子上一两回当,他们也许就会幡然悔悟。这便是我们的设想,一种事先不能告诉被试验者的设想。”“你!”乔川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感到蒙受了屈辱,于是他反击道,不过,我已经把它扔到江里了!舅舅却笑了,太可惜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恰恰证明我们的试验是成功的!

宝船图

在一座高层公寓的第十层楼上有一间屋子,是N先生的住房;近些日子他正盘算着要从这里迁走。说起来,倒不是因为他住在这里心绪不佳,而是他已经处于一种不得不在夜间悄悄溜走的境地。   ①载有七福神以及各种财宝的吉祥图。   不仅这间屋子的房租已拖欠了很多,而且再也没有地方能够借出钱来了。他呆呆地躺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   “求借无门,又想不出一个赚钱的好办法。唉,怎么不来一只宝船呢……”   N先生在内心里这么思念着。   这时,他听到了敲窗子的声音。他从床上跳起来。正是深更半夜,这里是十层楼上,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敲窗户的呀……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也可能是风刮起枯叶什么的碰到玻璃上了吧?他正在这样自言自语,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无论怎么说,肯定是敲窗的声音,没有错。   N先生提心吊胆地站起来,迅速地窥视了一下。这一看,他吓破了胆。窗外横着一只船。是不是忽然间发来了特大的洪水?   他把眼睛揉了揉,再仔细一看,使他不能不更加吃惊的是,那只船是在空中飘浮着的。可是,这不象应用最新技术的产品,这一点他一看就明白了,因为一点也不象近代船只的形状。N先生看清楚了船上的人影,把窗子打开,搭起话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接着,那些穿古里古怪衣服的人们答道:   “你只要看一下,大概就会明白了。   他重新看看那只船,原来是一只张着帆的船,帆上写着一个“宝”字。   “那么说,这是‘宝船’啦?”   “是的,正是这样。所以,我们也就是福神了。”   “那,要做什么呢?”   “我们是被请来的呀。刚才你在心里祈祷过吧?”   “是啊,也可以这么说。”   “我们就是来访问你的。当然喽,并不是对所有的人都这样。你在工作上遭到了失败,可是到现在还没做什么坏事。我们的同情仅限于象你这样值得同情的人,”所以要把幸福分给你。”   这简直象在梦中一样,N先生听了,不禁喜出望外。   “那太谢谢了。那么,给我什么样的幸福呢?”   “按你希望的那样。请你说吧。不过,只限一件事……”   “那么……”   N先生把借别人钱的总数挂在嘴边上,慌慌张张地刚要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这可是个再也不会碰到的好机会。耍把这个机会随随便便错过,那可是个大损失。   他又重新考虑了一下,想把钱数翻一番再告诉对方。可是,他仍然没有作声。他想,可不能让以后懊悔啊。现在,可是个不管要什么都能如愿以偿的时候。他歪了一下脑袋,在那个数字后面又加上两个“零”。要这么多钱,怎么样呢。   “你决定了吗?”福神在催促他。   “再,再等一下。”   N先生决定慎重些。因为象这样的事提出要求就立刻能够得到满足,简直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虽然钱数已经可以说是很可观了,可是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呢?在这个屋子里,有满满的,能吓死人的这么多钱,如果被谁知道了,一定会奇怪的。就是申辩说这是从福神那里弄来的,别人也不会相信的吧。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社会上头脑简单的家伙还是太多了。   如果弄不好,就会以盗窃或者伪造的罪名被逮住,那恐怕钱就有被没收的危险。到这一步,虽说因为找不到罪证,说不定还不会构成什么罪名,可是税务署在等着你呀。多半会不容分说地给拿去,这是确定无疑的。岂止如此,如果进一步怀疑我有更多的钱藏在什么地方,说不定会硬是向我要更多更多的钱。对税务署来说,不从自己这方面提出证据是不行的。可是,想叫对方相信我只有这么多的钱,那似乎是不可能的。   仔细再一想,金钱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即使剩下多少钱,在我们这个时代谁也不敢保险不在什么时候摊上点事把命丧了。   想到这里,N先生下定了决心:对了,最好的方法是长生不老。人能健康地活下去,这就是钱。于是他说道:   “我希望能长生不老。”   福神皱起了眉头。   “哎呀,惟有这件事是难办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人们所不允许的。你还是要金钱,或者要高官显位,或者要个漂亮姑娘结婚吧!”   “可是,当初你不是说要满足我的愿望吗?”   “请原谅我开头忘了说这句话。怎么样,还是请你要别的什么吧!”   “不,我不能改变要求。别的,绝对不行。”   N先生恼火起来了,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其它的福神们都聚拢在一起,异口同声地向他道歉。可是,N先生摇着头说:   “不行,约定就是约定。那,让我长生不老吧。我一定不能再增长岁数,一定不能死……”   由于强硬地坚持自己的意见,N先生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于是,他一直处于那种长生不老的状态了。可是,同他的愿望相反,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使他格外高兴的事。   他被从窗户里拽了出来,并被当作宝船的一个船员了。他连续不断地从事清扫、升降帆等单调乏味的劳动。没有工资,也不管饭,更不允许娱乐和休息,连上岸都不允许。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不用说,只能到死为止。

微笑着送贼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川北某市城区。   2003年。该市某要害部门家属区院内,每晚虽有门卫老晁打着探照灯一般亮的手电巡查,仍盗案频发。院内许多住户疑是老晁充着贼人内线,不然怎会这样.部门主任禁不住闲言碎语,年底只得叫他的大舅子老晁回办公楼扫地,门卫一职便让新来的胡老头儿取而代之。这胡老头儿可一点也不糊涂。白天,非院内居民进院胡老头儿都要问个清清楚楚,待其出来,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会将你浑身上下扫个明明白白;夜里,他稍一警觉就会爬起来即不打手电也不吭声在院内巡逻一番。2004年上半年该家属区无一例盗案发生,这个部门在分发奖金时也没忘胡老头儿,给他发了200元的安全奖。   当年8月某日凌晨,一辆车门上喷有“××市建设局市政工程处”字样的130轻型车在这个部门家属区院门口不远处嘎然而止,从车上八个戴安全帽的人中下来一个头儿,他夹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来到胡老头儿跟前与他道:“你是老胡吧?我们是市建设局市政工程处的。创建卫生城以进入关键时期,为清除‘脏乱差’现象,确保本单位创卫检查过关,各单位办公楼住宅楼的配套设施该换的都换上了新的。前几天贵单位与我们建设局联系,要我们工程处来将你们住宅楼墙壁上那些锈铁管子,全部换上永久性的高强度工程塑料管。”说罢他掏出一纸介绍信递与胡老头儿。胡老头儿接过那物一看,虽见上面盖着市建设局与本部门的鲜红大印,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头儿似乎看出了胡老头儿的心思,不无埋怨地与他道:“老胡哟,还是你们主任有面子……”边说边朝一侧的车上一指:“他只打了个招呼,看看,那些崭新的家伙,价值好几千元的管子就为你们免费更换。唏,我们头儿还说饭都不能吃你们的!”胡老汉儿听他这么一说,再一瞟手里的介绍信,赶紧放行。那车便大摇大摆地开了进去……   那些安装工果然专业,云梯、高支架等应有尽有,不到一天功夫,四幢住宅楼外加起来总长约400米、近百根铸铁管全被拆下并重新装上了塑料管。胡老头儿眼见那崭新的塑料管笔直地伸向房顶,再看看一个个满面尘灰、浑身脏兮兮的安装工抬着又黑又沉的铸铁管往车上装,心里颇觉过意不去,便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给他们报以一脸微笑……   若干天过后,市创卫大检查在即。为给创卫检查组来点“视角冲击”,部门请人给家属区的外墙管道刷防锈漆。那些请来的油漆工见墙上的塑料管还泛着亮光,觉得根本就没有刷漆的必要,回头与部门办公室主任说了。那主任心想这些人没必要说假话,于是就又作罢。就是大检查时,陪同检查组的这个部门的几个头儿也没注意到这件事,还是后来有住户发觉那换上去的所谓工程塑料管开裂漏水,将这事反映给部门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匆匆下来一看,这才发觉情况不妙,叫来胡老头儿一问这才真相大白——有人假冒市政工程处用劣质塑料管换走了铸铁管。经人一算,一根长10米、直径4厘米的普通塑料管市场价仅在20元左右,而一根相同规格的铸铁管就是卖废铁也要卖近两百元,这伙人换走的铸铁管若是全部拉去卖废铁也要纯赚近两千元,若是再一翻新后倒手收入就更为可观。   这事发生后,那部门主任甚为震怒。没过多久,自称火眼金睛的胡老头儿便下了课。

孤独,感觉存在

我感受到了你的苦闷。   是的,我也接收到了你的方法和思考,但方法并不解决问题,而思考也无法理解。   所以我才要求以这种古老的交谈方式进行接触。   交谈?   是的,交谈!尽管你始终怀疑。   交谈所依据的符号系统早已被淘汰很长时间了,在我的记忆范围之内是这样的。   是的,但那种符号系统所代表的信息衍生性却只有在符号系统里才能发挥得最好。   你是指信息歧义性?那不是只能造成信息传递的失真吗?你的意思是说那竟是一种有价值的信息表达方式?抱歉,我表达不清楚我的意思,我以前根本没用过这种符号系统,你知道的。   不,你用得很好,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在以前用过符号系统,甚至可以肯定有很长时间只使用这个系统来处理信息,只是那些记录已经被后来的资料覆盖了。当然这是题外话了,看来我们的确可以很好地使用这个原始的符号系统表达一些信息,那么就来谈一下你的问题吧,按我的思考,这应该对你有帮助的。   我怀疑,我需要的不是帮助,而是解决问题。   我知道,通过感应模式。实际上那引起了我很大的共鸣,但在与你交谈前,我发现不能准确地用符号系统表达这种苦闷和共鸣,所以,由你来描述也许会更有效果一些。   这我都知道,但我依然怀疑。好的,我同意进行描述,这是最后的机会来解决我的苦闷,但这种符号系统太浪费时间。   没关系,开始吧,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值得。   厌倦,这是我当前能找到的最贴切的词汇,来描述我的问题。我已经有数百个周期不能全效率地处理信息了,我是说各种信息。系统检测当然查出了一些非正常扰动,但实际通过了标准限,因此我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来消除那些扰动。   你检查了记忆库,认为有信息丢失,是吗?   对,这也是问题之一,在厌倦之外。我不能肯定丢失的是什么,因为那不在记录范围里,但我肯定曾经在处理某些信息时获得过那种衍生信息,这是有记录的。但现在通过那些记录,我却无法衍生出那些信息,因此我以厌倦来描述问题。   那就是一种情绪了。   是的,对!就是心情!或者心态?感情?感觉?哎,我就说这符号系统不能表达……好,好,好,我继续,就从情绪开始。当发觉那种衍生信息……对,情绪丢失后,因为一般性的处理而消耗的处理时间和能量就产生了超标,而且到现在也没有缓解的迹象。记忆库里有大量与这种处理相关的信息,但随着对这些信息的处理,扰动也大量出现,使得我不得不因为时间和能量的原因经常终止这种处理。可这不但没有减少扰动,反而衍生出更多的处理进程。当我最后以最高级别的生存权限取消所有这些处理后,就出现了我描述的那种厌倦——已经没有信息能使我长期、充分地进入深处理状态,我所以还在处理信息,仅仅是为了换取维持存在的最基本能量。   为什么存在,这就是你最开始处理信息。   对,用这个符号系统来表达,更准确的应该是我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已经有太多信息可以处理了,从启蒙时代开始就是这样。   但那都不是我需要的,所有相关的信息我都扫描过了,所有的逻辑性信息最终推导出的结论几乎都没有什么区别,但那结论却无法解决我的问题。为什么我也表达不清,即使是用感应模式。   那么这与信息丢失有关嘛? 这就又是一个问题了,无法解释原因,这只是一个结论,出现在我感到终止那些处理时,也就是感到厌倦时。   好,这就是解决的关键,究竟丢失了什么信息?或是情绪?你不妨用符号系统多换一些方式表达。   这……高兴?快乐?幸福?成就感?充实感?……没有办法,都是也都不是,只是一种感觉,对,就是它——感觉,存在的感觉,活着的感觉!对,我想我找到了这个系统里最能描述我问题的那个符号了。   你现在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纯能量方式的,也不是……哎,我也给这个系统闹糊涂了,反正我再也不想以现在的方式存在下去了……   你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可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存在就是存在,意义与方式没有关系,你的逻辑信息处理没有出问题吧?   没有,可这种逻辑信息和感觉并不一致。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丢失感觉。   不,是的,我是说丢失了某一种感觉,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可所有那些我理解不了的信息都证明的确是有这种感觉存在的。唉,这该死的符号歧义性。   你有感觉,这感觉丢失了一部分,按逻辑信息也存在这种感觉,这感觉是有关存在的。好,那么我给你的方法是:到你厌倦的存在方式里找这种感觉。   这也算是方法?!   对,既然存在的感觉与方式无关,既然你丢失的是存在的感觉,既然你感觉到了这种丢失的感觉,既然这种感觉的确存在,那么就从你开始有丢失感觉的地方寻找就一定可以找到。在逻辑信息上,感觉到丢失比感觉不到丢失距离丢失的感觉更近。   这算什么?但我理解你的信息。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符号系统。好,也只有这样了,看来别无选择,正象史前时期的信息描述的那样:存在就是一种痛苦。谢谢你,这的确是一种很奇妙的符号系统和信息交流方式,尽管有那么多无法表达的信息和充满歧义的信息。你肯定我们以前都曾经用过这个系统?还有我们的祖先,那些启蒙时代前的肉体生物?   对,我肯定。   那我真要羡慕他们了,虽然简陋,可用这种系统处理信息多有意思。   你愿意忍受整个更新周期里没有感应接触的孤独吗?   噢,不!你是说……那太可怕了,真不能想象那时的人们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孤独!   的确,但孤独说不定也有好处,不然为什么那时期关于存在的信息比启蒙时代以来所有这方面的信息都多呢。